“你這光賣蘑菇野菜的,也賣不出價錢,為什麽不試著賣野豬肉或者麂肉。”秦葭寧趁著四下無人,小聲地提議道。
狗子撓著後腦勺尷尬地笑笑:“我想賣,那也要有貨呀。”
這年頭雖然放開了,的確有不少人去山裏打野貨,可兩條腿的人哪跑得過四條腿的麂。
想要打野豬,那更是癡人說夢,野豬光腦袋都比普通的家豬大上幾倍,撞起人來又凶又猛,到時候弄不好還會把命搭進去。
“如果我有貨,你能幫我賣嗎?”
“嗬嗬,你能有野豬肉?”狗子跟哄孩子似的拍拍秦葭寧的頭頂笑道,“你要真有,我肯定幫你賣。”
葭寧妹子平日裏挺老實的孩子,怎麽還學會說笑話了,小丫頭怕是連山豬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秦葭寧一本正經地摸著下巴思考,小腦瓜子裏已經開始生成打獵的全新計劃。
野豬個頭大,一頭少說也有四百斤,自己留一部分還能有不少拿去賣。當地豬肉的平均價格是0.9元每斤,野豬肉少見,價格自然也在豬肉之上,賣出一頭野豬最少也有三百塊。
“狗子哥,我不讓你白賣。”秦葭寧數著手指頭,比劃了個三跟七,“你每幫我賣出去一斤,就能抽走三成。咱兩三七分,怎麽樣?”
她不喜歡跟人討價還價,剛才和小平頭一來一回已經消磨了她對做生意的所有耐心,不如讓狗子這個中間商賺點差價,自己隻要供貨就能等著收錢。
狗子和原主也是多年的老鄰居,知根知底,她信得過他的人品。
“行,你什麽時候有貨了就告訴我,我立馬拉上來賣。”狗子不以為意地回著,小丫頭說的一臉認真,好像真能搞到野豬肉似的。
“包在我身上。”秦葭寧小手一揮,胸有成竹。
今天她賺了錢,又有了下線,心情不錯。和狗子分開後,她揣著到手的兩百六混在人群裏溜達,想著買些過冬的東西回去。
本應該是個順利的好日子,她的右眼皮卻跳個不停。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秦葭寧生出意思不好的預感,下意識護住藏錢的口袋。
此時,一抹軍綠色和她擦肩而過,她瞥了那人一眼,總覺得有些眼熟。
那是黃桂梅辦公室的兩個小姑娘!
現在是上班時間,黃桂梅對底下的人管的又嚴格,她們怎麽有時間出來逛街?
秦葭寧捂緊身上的灰色破圍巾,悄無聲息地跟在兩個小姑娘的身後,她本就善於隱藏,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作掩護,更是輕鬆走到了小姑娘的身後。
隻隔了半米,連兩人的對話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我們這樣溜出來真沒關係嗎,要是被黃主任發現可怎麽辦?”
“怕啥,我說跟他們說了是去村裏送材料。”短發姑娘淡定地笑道,“再說了,黃主任現在被那件事弄的焦頭爛額,哪還顧得上咱們。”
“說的也是。”圓臉妹子讚同地點頭,隨即又緊張起來,“你說糧票丟失的事情,萬一查到我們頭上怎麽辦!”
糧票丟失?
秦葭寧蹙起眉頭,又向前走了一步,跟得更緊了。
短發姑娘神色緊張地瞪了小圓臉一眼,查看四周沒發現異樣後才小聲開口:“你怕什麽,我們每個人才拿了一張,大頭全在黃主任那呢。”
“可是……”
“反正黃主任已經找好替罪羊,你擔心個什麽勁。”
短發姑娘嘴上如此說著,心裏卻完全沒了逛街的性質,匆匆掃了小攤上的東西幾眼,就拉著嘟嘟囔囔的圓臉妹子走出了集市。
秦葭寧跟了幾步,見兩人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她也不再繼續跟蹤。
她的右眼皮還在跳著,心裏反複捉摸著“替罪羊”三個字,放心不下獨自前往公社的顧序州,火急火燎地朝著公社跑去。
“葭寧,你的事情辦完了?”
剛跑到公社樓下,她便遇到了準備離開的顧序州,他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沒有受傷,沒有挨打,和之前分開時的樣子沒有區別。
秦葭寧鬆了一口氣,圍著顧序州轉了兩圈,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後,緊皺的眉頭才慢慢鬆開。
“你去找黃桂梅,沒遇到什麽奇怪的事吧。”
顧序州微微一愣,這姑娘是有什麽雷達嗎,總能敏銳地超察覺到他身邊的異樣。
他修好電燈離開辦公室時,黃桂梅的表情的確十分可疑。
但畢竟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說出來也隻會讓秦葭寧擔心,此事不提也罷。
他淡淡道:“沒事。黃主任在忙,然後過幾天再來拿介紹信。”
“真的?”秦葭寧眯起眼盯著顧序州的眼睛,那雙褐色的眼睛如星辰般深邃,讓人看不透猜不透。
“我騙你幹什麽。”顧序州笑笑,自然地接過秦葭寧身上的包袱,“走吧。”
秦葭寧將信將疑,邁著兩條小短腿跟在顧序州的身後,眼睛悄咪咪地偷瞄顧序州的側臉。
這男人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雖然隻有一絲絲的區別,她也能察覺到。
但為什麽要瞞著自己,難道他已經想出了應對之策,或者事情已經解決?
回去的路上,他們正好碰上收攤的狗子,搖搖晃晃坐著牛車回去,各懷心思互不說話。
直到在村口下車時,以為小兩口吵架的狗子故意笑著打趣:“葭寧,咱兩說好的事情可別忘了。”
“忘不了!”秦葭寧拍著胸脯打包票,賺錢的事情怎麽能忘記呢。
剛才還望著遠山出神的顧序州臉色一變,故作鎮定地問道:“你們約好了什麽?”
他不經意地偷瞄了狗子一眼,他記得這男人是和葭寧一起長大的鄰居,這兩個月來又經常拉車送葭寧往返公社和村裏,難道他們……
狗子笑笑不說話,架著牛車頭也不會地離開了。
“你和李翔有什麽事?”顧序州一臉自己不在意的樣子,卻再次發問。
“當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和你無關。”秦葭寧神神秘秘地回答道,誰讓這男人有事情也瞞著自己不說。
“隨便你。”顧序州賭氣就要走。
秦葭寧眼珠子一轉,突然想起什麽,忙抓住他的手問:“母豬的體香,你會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