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好了,你別哭了,我去。”她伸出手替他娘抹眼淚。
王杜娟立馬不哭了,變臉似的瞪了她一眼,厲聲說:“去,還不滾回去換衣服。”
柳翠翠:……
“娘,這次的是二婚的嗎?”柳翠翠坐在牛車上,扯了扯她娘的袖子小聲地問。
王杜娟笑得很是奸詐:“這個是舞陽鋼鐵廠的工程師,是來咱們縣城鑄造廠教授工作經驗的,年輕有為,未婚。”
“那他能接受我這個帶著倆孩子的二婚寡婦嗎?”
“你不說誰知道你是寡婦,至於那倆孩子,不用你管,包在我身上。反正你和趙紅亮也沒領證。我都打聽好了,他會在咱們縣城呆三個月,你要在這段時間抓住他的心,讓他回去的時候也帶你回去。”
“可是我跟他走了你就不能住城裏麵的大房子了。”柳翠翠故意逗她娘。
“跟大房子比起來,娘更希望你能幸福。”王杜娟漫不經心地說。
這短短的幾個字,卻讓柳翠翠的眼眶微微濕潤。
“娘,幸福不一定靠男人給,憑借自己的雙手也能自己創造。”她雙手握拳,目光很是堅定。
好好養兩個孩子,照顧老娘,柳翠翠覺得這樣的生活就很幸福了。這個年代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公家的,不能自由買賣。
工廠裏的工人,結婚了,才會分給一套小房子,城裏的房子柳翠翠一時搞不到,不過她能在村裏給她娘蓋房子,改善居住條件。
“啊~”柳翠翠腦門上挨了一個腦瓜崩,捂著額頭問:“娘,你打我幹什麽?”
“我不管你怎麽創造你的幸福,但是你得先把老娘的幸福創造出來?”
“娘,你的幸福是什麽?”
“你嫁給他!”王杜娟指了指鑄造廠門口站著的一個男人。
男人特意穿了一身米黃色的軍便裝,身材挺拔筆直,眉眼溫和,直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透明邊框的眼睛,斯斯文文的樣子,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娘,你怎麽認識長得這麽俊的男人?”柳翠翠由衷讚歎。
王杜娟揚了揚嘴角,意味深長地說:“我覺得他像我的一個親戚?”
“我二舅家裏的基因沒那麽好吧?”她毫不客氣地說,王杜娟的娘家也就一個在縣城裏公安局食堂當廚師的二舅。
“像我的未來女婿,你的情況我都給他說了,說你是黃花大閨女,你要是說漏了嘴,看老娘怎麽收拾你。”
柳翠翠:……這是騙婚?
“李承祥同誌你好,我叫柳翠翠,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柳翠翠,我喊你翠翠你不介意吧?”男人的聲音是相當有磁性的低音炮。
“不介意。”
“你的額頭?”她光潔瑩白的額頭,赫然一個紅色的印子。
“哦,來的路上不小心磕到了。”
噗嗤,李承祥笑出了聲:“不好意思,我視力比較好,我剛剛看到,你頭上的傷是你娘打的吧?”
柳翠翠:視力這麽好戴什麽眼鏡?
這年代主要的相親活動,就是逛公園。深秋的天很冷,柳翠翠穿得又很有“風度,”不想去公園吹冷風。
“要不我帶你逛逛鑄造廠吧?”
柳翠翠點點頭,走了好一段時間,她問:“我聽我娘說,你不是來這邊調研學習的嗎?你怎麽對這這裏這麽熟悉?”李承祥對工廠的一切都如數家珍。
“我當年留洋歸來,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這當學徒工,待了一年的時間才回的舞陽。”
海歸靚仔,這小姑娘不得搶破頭,她這個二婚寡婦就不湊熱鬧了。
逛了半天,兩個人告別。
“你怎麽回去?”
“我娘去供銷社了,我去那裏找她就行。我們不……”合適。
李承祥搶先說:“我跟你一起去吧,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在外麵不安全。”
這是很明顯的奉承話,可是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說出來,柳翠翠覺得很受用。
“嗯。”她紅著臉點點頭,想著等最後再說兩個人不合適吧。
“同誌,你娘讓我告訴你,家裏有事,她先回去了。”鑄造廠門衛處的大爺衝柳翠翠喊。
李承祥微勾薄唇,那溫和的笑裏帶著看透一切的狡黠:“晚上我已經和一個朋友約好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她沒臉介意,她娘這是故意創造她和李承祥獨處的機會,打亂了人家原本的計劃。
“你朋友會介意嗎?”李承祥搖搖頭,開玩笑補充了一句:“他脾氣很好的,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歡的類型。”
柳翠翠在心裏想,李承祥在這個年代都能出國留學,他的朋友要麽是高幹子弟,要麽是富家子弟。
在李承祥的帶領下,兩個人來到了一家國營飯館。
“我朋友應該一會就到。”
話音剛落,清脆的聲音響起。
“娘~”澤澤和禾禾撲過來,一人抱住了柳翠翠一邊的大腿。
“娘,你怎麽在這,爹今天帶我去看了猴子。”
“爹還給我買了一個齊天大聖的泥人。”禾禾把一個色彩鮮豔的泥人杵到柳翠翠的臉上。
柳翠翠腦袋轟的一下子炸開,渾身的血液好像是被凍住一樣,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擺。
低垂著頭,不敢看李承祥的表情。他會不會以為她是騙婚的,誰想到這麽巧,方東鐸帶兩個孩子也來這吃飯。
“不好意思,我臨時有事,就先走了,不用聯係了。”柳翠翠化身大力士,一手抱起一個娃,向火箭發射一樣低著頭朝著飯店門口衝去。
頭撞上了一堵人牆,抬眸撞入了方東鐸那雙深邃清冷的眼眸。
“東鐸,在這裏。”李承祥低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聽在柳翠翠耳朵裏無異於催命符。
“爹!抱抱。”禾禾伸出胳膊,聲音軟糯求抱抱。
“咱們人齊了,翠翠,過來點菜吧!你比較了解兩個小孩子的口味。”
柳翠翠僵硬地轉過身,坐下,擠出一抹苦笑:“我和他是鄰居,他是孩子的幹爹。”
“孩子的事情,我沒給你說清楚,是我不對,不好意思,希望你早日遇到有緣人。”
李承祥唇角依舊掛著溫潤得體的笑,柳翠翠心裏砰砰的跳,索性裝鵪鶉,低頭吃飯。
“你們認識?”方東鐸問。
“今天剛認識,她是我的相親對象,我們一見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