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翠翠還有誰會對她那麽好?她哥一早就出門了。難不成是張錚,她看了看整潔如新的院子,越發肯定,做飯的人是張錚了。
這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掃幹淨,要花一番功夫的。
她吃飽喝足,從廚房裏出來,習慣性地往柳家走,蹙眉想了想,他哥說的話是不中聽,但是有些話還是在理的,要是這次這麽輕易原諒了翠翠,保不準還有下一次。
“我才不會輕易原諒你。”方東雯嘟著嘴回屋了。
下雪天哪都去不了,唯一的消遣,就是躺在炕上睡大覺,腦子裏忍不住翠翠現在在做什麽?張錚為什麽要給她做飯,外加打掃衛生?
柳翠翠正在做小零食,一大盆發麵用厚棉被蓋得嚴嚴實實的,醒發到兩倍大,就開始和麵。
把蒸好的紅薯搗碎成泥,放到麵團裏,攪拌均勻,麵團變成黃橙橙的顏色,用手一點一點地揪下來,搓成大小均勻的圓球,在圓球的表麵結結實實地滾上一層白芝麻。
放到熱油鍋裏炸得金黃酥脆撈出來,用竹簽串好,再擠上一點番茄醬。
一串黃金紅薯球就做好了。
柳翠翠又炸了一些鹽酥雞柳、薯條、香辣雞塊……用一個大盤子端過去,放到方東雯的門前,放好敲了敲門。
她正準備走,就被突然出現的方東雯一把摟住了腰。
“讓你二姑虐待你的事情是我不對,可我和楊崇洋演戲,就是為了告訴你,我和張錚沒關係,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你。”柳翠翠聲音很急切。
“他真的喜歡我?”方東雯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臉不敢相信,張錚怎麽會喜歡她呢?她長得不好看還胖,還沒有文化,就算是生產隊的男人都看不上她。
張錚一個營長,長得還那麽俊朗怎麽會看上她呢?
“翠翠,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我沒跟你開玩笑,張錚對你是認真的,他都被你哥打得快殘廢了,還對你癡情不改,我覺得他是個好男人。”
柳翠翠很是鄭重地說,方東雯前一世是因為嫁給了一個畜牲,才會一屍兩命,這一輩子說什麽也要看著她跟喜歡的人相守到白頭。
“你喜歡他嗎?”柳翠翠定定地望著她,隻要方東雯說不喜歡,她馬上讓張錚離開。
方東雯沒說話,低垂著頭,雙手扣著自己的指甲,紅著臉說:“上次在喜宴上救我的人就是他。”
“什麽喜宴?”柳翠翠有點蒙,合著張錚和東雯以前就見過麵。
“就你上次帶我去焦城,咱們還去喬師傅家裏的那次。”
柳翠翠的狐狸眼頓時亮了起來,這不是有緣千裏一線牽,看來這姻緣是上天安排好的。
“我給你說,你就算喜歡他,也別那麽快答應,男人本性都是賤的,太容易得來的,往往都不會好好珍惜。”
方東雯眼睛瞪得很大,很是疑惑地問:“你和他不是朋友嗎?”
“朋友是朋友,可我跟他的關係怎麽能比得上我跟你呢,我跟他是朋友,但是你可是我的親人。”
方東雯感動得都快哭了,眼眶紅紅的,哽咽著說:“翠翠,我錯了,我那天不該凶你,你都是為了我好,要不是你給攢的嫁妝錢,我哥現在還是個瘸子呢。”
她覺得她不能沒有翠翠這個朋友,沒了她自己的心像是被剜掉一塊,空空的。
柳翠翠:……要非這麽說,也沒什麽問題,要不是那幾百塊錢,方東鐸的腿還真治不好。
“別哭了,都過去了,我也有錯,我沒怪你。”柳翠翠一下一下拍著方東雯的肩膀。
兩人和好之後說了大半天的話,中午的時候,張錚特別自覺的跑到廚房做飯,做了一個韭黃炒肉片,一個大蔥煎豆腐、蒸的糙米飯。
縱使張錚這個在軍隊裏麵見多識廣的男人都不得不佩服方東鐸。
這韭黃是方東鐸用圓柱形的瓦罐子蓋住韭菜,讓韭菜避免了風霜雪雨的侵襲,變成鮮嫩可口,黃嫩嫩的韭黃。
就連老豆腐都是自己做的,廚房裏還有各種曬幹的豆角、菌菇……
這些東西在城裏麵都是俏銷貨,就是這些東西落到方東雯這個廚房廢柴手裏,有點可惜。
“我大舅哥,可真厲害。”張錚眯著眼睛,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做完飯,收拾好,就回到柳翠翠家,他現在還有些不敢麵對方東雯,怕她生氣。
柳翠翠吃完午飯回自己家睡午覺,這冰天雪地的沒有什麽別躺在**更舒服的事情了。
“翠翠,東雯是不是原諒你了?那我呢?”張錚很急切地迎了上來。
柳翠翠假模假式地咳嗽了兩聲:“你的情況和我的情況不一樣,我和她認識很多年了,這次的事情是我們之間的小摩擦,至於你,再接再勵吧。我看好你哦。”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隻要你好好努力,一定會得到東雯的心的。”柳翠翠轉身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神色。
這麽好的大廚,不用白不用!
“對了,中午的那個煎豆腐有點淡了,不好吃,下次注意點。”
張錚的拳頭緊了緊,他在家的時候也是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少爺做派,這幾年到部隊,也才好一點。
沒想到柳翠翠這女人使喚他就跟使喚家生奴才一樣。
“你是有意見嗎?”柳翠翠回頭,瞪著無辜的狐狸眼看著他。
張錚哪敢有意見,柳翠翠這女人簡直就是方東雯的信仰,當時那麽生氣,就被這女人幾個炸串給哄好了。
他跟東雯能不能成,不過是這個女人一句話的事,一句話能成事,一句話也能敗事,這地位真真的是堪比丈母娘。
“沒有意見,你說得對,那煎豆腐是我忘記放鹽了,我是我的錯。”張錚的態度可以算的上是卑躬屈膝了。
柳翠翠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看了眼自己光禿禿的籬笆牆,雲淡風輕地說:“這天氣,臘梅應該開了,後山上有幾棵梅花樹,如果長在我家院子裏,不出門就能看到梅花了,可惜……”她很惋惜地搖搖頭。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錚要是還聽不出來她是什麽意思,這些年就白混了。
張錚指了指院子西邊的位置,皮笑肉不笑地說:“栽種在哪邊行嗎?”
“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不辛苦是我命苦,大舅子那一關還沒開始過,就要開始過偽丈母娘這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