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鐸皮糙肉厚的,手上就是看起來比較嚇人,但是一點都不疼,可對著柳翠翠霧蒙蒙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心疼。

“你別哭,我手不疼。”他的目光微滯,帶著幾分憐愛。

柳翠翠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人變得暴躁,厲聲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她故意瞪大眼睛,45度仰頭,美眸中分明有淚光流動。

“我看錯了。”方東鐸眸中泛起一片暖意,好似冬日溫暖的豔陽。

柳翠翠惡狠狠把一個四四方/方東西遞給他,是整整一捆十盒蛤蜊油,這是之前在焦城的百貨商店特意給方東鐸買的,後來兩個人的關係僵化,一直沒送出去。

有些心疼地看著那雙傷痕遍布的手:“以後每次睡覺之前,把手放在臉盆裏燙一燙,然後再抹上這個,應該就不會流血了。”

這是方東鐸第二次收到蛤蜊油,第一次是喬孝臣送給他的。第二次就是柳翠翠,還一下子送這麽多。

柳翠翠喜歡他……的手。

“柳翠翠,謝謝你。”方東鐸聲音悶悶的,把柳翠翠抱在懷裏。

柳翠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臉色很慌亂:“你可別耍流氓。”

“你先耍流氓的。”男人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你先拉我手的,女流氓也算流氓。”

“你以後別再見張錚了。”他的唇覆在柳翠翠的耳垂處,似呢喃,似誘哄。

“好,等明天我就讓他離開。”

柳翠翠秒回,毫不拖泥帶水,她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方東鐸把方東雯關起來,主要是怕她被張錚迷惑心智,隻要讓張錚假裝離開,她就能輕而易舉地見到東雯。

再找機會給兩個小情侶製造見麵的機會。

她推開方東鐸,大晚上孤男寡女的這樣抱著算什麽回事。

“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當然是我買的,難不成還是天上掉下來的。”柳翠翠故意曲解男人的話,擺擺手,一臉不耐地說:“回吧,我要睡覺了。”

方東鐸等到柳翠翠房間裏的燈熄滅了之後,才轉身回到那間小房間。

用小鍋燒了半鍋熱水,倒在臉盆裏,先泡手,然後再泡腳。

泡腳的時候把蛤蜊油從紙盒裏拿出來,蛤蜊油是用兩個大小差不多的貝殼合在一起,中間的位置放乳白色的膏體。

塗上去涼涼的,還有股淡淡的香味。

這小房間的床有些年頭了,方東鐸一個大個子,躺上去,把小床壓得吱呀作響,嗅著手上蛤蜊油的味道,一夜好眠。

柳翠翠宣讀檢討書是在職工吃飯的時候。

清亮的女聲從大廣播,傳遍工廠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工人同誌們下午好……”

許世嘉嘖嘖嘴:“我第一次見人做檢討這麽理直氣壯,知道的是在做檢討,不知道還以為她在參加詩詞朗誦呢。”

方東鐸笑笑沒說話。

“同誌,能給我一杯水嗎?”柳翠翠念了一半,幹得嗓子冒煙,扭頭對著廣播室的一個女人說。

萬琪琪睨了她一眼,眼神不屑:“沒有,我們這都是每個人自帶水杯。”

柳翠翠:你當我瞎,那邊明明有好幾個一模一樣的搪瓷杯。

“萬琪琪,吳海棠在下麵等你去吃飯。”門口一個人對著裏麵喊了一句。

柳翠翠癟癟嘴,難怪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原來是方東鐸的緋聞女友。

等等!萬琪琪和吳海棠一起吃飯?兩人都喜歡方東鐸,竟然還沒撕起來?這姐妹花的友情還真的是情比金堅。

柳翠翠瞥了一眼整理頭發的萬琪琪,很經典的小家碧玉的長相。

不過,就是去吃個飯,是不是太誇張了,萬琪琪把微微淩亂的麻花辮給拆了,重新描眉畫眼的,這架勢不像是去見飯搭子,倒像是見心上人。

柳翠翠前腳念完檢討書,後腳就去保衛科領人。

“你的臉怎麽回事?”柳翠翠蹙眉。

每天麵對張錚這個“豬頭”的樣子,柳翠翠都快記不得他以前的樣子了。

“再過幾天就好了。”張錚牙齒咬得咯嘣作響。

“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柳翠翠堵著張錚的耳朵眼,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翠翠姐,你真的是美貌和智慧並存。”張錚熱情地握住柳翠翠的手。

柳翠翠帶著張錚到了火車站,看到張錚上了火車才回去,她覺得演戲就要演得萬無一失,她的對手可是神一樣的男主。好在張錚這個“豬頭”隊友還算給力!

打聽方東雯的下落的事情,柳翠翠交給了澤澤和禾禾兩個孩子,她先是把澤澤的褲子故意弄破。

她沒用剪刀,那樣邊緣太銳利,一看就像是故意的,她用手抻著褲子的膝蓋處在水泥地上磨了半天,才磨破。

“爹,我的褲子破了,我娘說讓你拿給雯雯姨,讓她幫我補一下。”澤澤把手裏的褲子遞給方東鐸。

禾禾從方東鐸懷裏抬起頭,聲音軟軟的:“爹,我想雯雯姨了,我能見見她嗎?

這塊夾心巧克力是我同學給我的,我自己都沒舍得吃,你能幫我轉交給雯雯姨嗎?”澄澈的眼眸裏滿是真誠。

禾禾手心裏的巧克力應該放了挺長時間,都有些融化了,糖紙摸起來黏黏膩膩的。

“禾禾乖,咱們先去看雯雯姨,帶著雯雯姨咱們一起去逛大世界商貿。”

大世界商貿和百貨公司不一樣,裏麵的東西要昂貴不少,大多是外國進口的東西。基本上不要票,禾禾手裏的夾心巧克力,一看就是大世界商貿買的。

澤澤低頭,烏亮的眼珠賊溜溜地轉:“爹,能帶我娘也去嗎?我娘還沒去過大世界商貿呢。”他的小手扯了扯方東鐸的褲縫。

方東鐸眸色微深,雖說張錚走了,可他心裏總有種隱隱的不安,覺得柳翠翠說不定有什麽後招在等他。

澤澤朝禾禾使了個顏色,禾禾摟著方東鐸的脖子,嘟著小嘴,奶聲奶氣說:“哥,你也不是個小孩子了,怎麽這麽不懂事,咱爹不待見咱娘,你看不出來嗎?”

“你個小機靈鬼,讓你娘以後少給你吃點藕,人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他重重刮了刮禾禾的小鼻梁。

這倆小屁孩,一個在唱紅臉,一個唱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