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張守義話鋒一轉，看了看周圍，低聲說：“可這終究是別人的孩子，一口一個爹喊著是聽著舒服，可是身上不是流著自己的血，要我說你晚上勤奮點，努力播種，要不然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錢都糟踐在這兩個野種身上了，我都替你不值得。

等你的親骨肉出生了，這兩個孩子也長大了，可以幫著帶弟弟妹妹，還有你看那個禾禾，一個小女娃上什麽學，還穿那麽好看的花裙子，錢是有數的，她現在多花一份，以後你的親骨肉就少花一分……”

張守義還想接著往下說，就看到方東鐸的臉陰沉得能滴水，左手緊握成拳，小臂的青筋凸起，從牙縫裏逼出幾個字：“這些話，你別讓我聽到第二遍。”

張守義自然是不敢得罪方東鐸的，悻悻地坐到了角落裏的桌子上，看書是論次收費的，他已經交了錢，才看了十幾本書，現在走虧得慌。

可是他覺得閱覽室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不少，總覺得有冷颼颼的視線朝他射來，好像是椅子上長了釘子一樣，令人坐立不安。

“方工，我還有些事就先走了。”

張守義走了之後，方東鐸打開窗戶通風，隻覺得房間裏一股人渣味，張守義明明知道孫秋茹回家奔喪去了，卻還故意抹黑別人。他現在有些理解柳翠翠為什麽說適合當老公的男人少了。

他16歲開始就開始在工廠工作，見識了太多男人的劣根性，張守義就是一個最好的反麵例子，他五官俊朗，長相憨厚老實，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個老實本分的男人。

可實際上，花花腸子一堆，家裏已經有遠房表妹的未婚妻，在工廠又開始勾搭年輕貌美的女工人，還跟之前女同學有著扯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禾禾拿了一本書連環畫過來，聲音軟甜：“爹，這個兩個字念什麽？”她指著哪吒鬧海的哪吒兩個字問。

“爹講給你聽。”方東鐸把禾禾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右手摟著她的肩膀，禾禾的小手一頁一頁的翻書，兩個人配合得很是默契。

不一會兩個人已經看完了好幾本童話故事書。

方東鐸看著懷裏的小姑娘，眼睛像是黑葡萄一般鑲嵌在圓嘟嘟的小臉上，他心裏軟得不像話：“禾禾，你以後找老公一定要先帶來爹爹給你把把關。”

“什麽是老公，能吃嗎？”禾禾眨巴著大眼睛，長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

“算了，你還小，等長大了爹爹再給你說。”方東鐸有些挫敗地接著講故事，眼底一片寵溺。

柳翠翠做好飯，打算叫他們吃飯，覺得眼前的一幕靜謐得不像話。

冬日的暖陽斜斜地灑下來，方東鐸抱著澤澤坐在門口，陽光給那爺倆打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光，甚至連頭發絲都泛著金光。

方東鐸抱著禾禾講故事，禾禾負責翻書，另一邊整理書籍的澤澤，看到禾禾手裏的書快看念的時候，又遞過去一本新的書。

柳翠翠一眼看出來澤澤是假裝整理書籍，那小耳朵都像兔子一樣支棱起來了，那小家夥就喜歡圍著方東鐸。

“從前……”

不得不說方東鐸的聲音很好聽，抑揚頓挫，莫名讓人覺得心安，聲音好聽，人也好看，嘖嘖，怪不得是男主。

對呀，方東鐸是男主，和她這個沒活過前三章的女配有什麽關係呢？

雖然現在因為各種陰差陽錯，兩個人短暫地在一起了，可出於女人的直覺，柳翠翠覺得現在的歡愉時光都是從偷來的，注定長久不了。

“吃飯了。”柳翠翠揚聲，故意用鍋鏟碰鍋，發出像踩到貓尾巴一樣刺耳的聲音。

禾禾聽故事，正是聽到關鍵的時候，被打斷，不開心了，嘟著小嘴：“娘，你打擾我讀書了。”

“讀書能當飯吃嗎？”柳翠翠接著製造噪音。

澤澤反駁說：“娘你不是說過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嗎？”

柳翠翠：“你們愛吃不吃，不吃餓著，我自己吃完。”她看著桌子上的大骨湯、豬血豆腐、菠菜炒雞蛋，很沒底氣地說。

方東鐸走進來吃飯，兩個孩子也像是個跟屁蟲一樣跟過來。

“娘，我不喜歡吃豆腐。”

方東鐸把菠菜雞蛋端到禾禾麵前，還沒放下盤子就聽柳翠翠說：“不能挑食，什麽都吃才能長得高，變聰明。”

方東鐸沉默了一瞬，把盤子又放到原來的位置，揉了揉她的頭說：“多吃豆腐好。”

禾禾倔強起搖搖頭，看著柳翠翠：“別人家的娘，都是孩子喜歡吃什麽，做什麽？”

柳翠翠蹙眉，雲淡風輕地說：“那你去找別人當娘呀。”

在她看來小孩子就是屬破架子車的，三天不打就零散，對於自己寶貴閨女她是不舍得動手的，她一般都是打澤澤，殺雞給猴看。

澤澤是個小人精，已經摸清了他娘的套路，匆忙把飯菜扒拉到碗裏，端著碗就往圖書室跑。

柳翠翠：……

禾禾眼睛濕漉漉的，癟著小嘴，委屈巴巴的樣子，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奶狗，方東鐸心疼得不行。

他看了一眼一臉怒氣，眼睛噴火的柳翠翠，轉頭：“禾禾，你為什麽不喜歡吃豆腐？”

“豆腐沒味道，而且顏色太白，看起來就不好吃。”

柳翠翠：“麻婆豆腐有味道，你能吃嗎？”她也是委屈得不行，做飯這個事情本來就是眾口難調。

禾禾的口味偏重，又嚴重挑食。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營養均衡很重要，而且攝入太多鹽分油分對身體不好。

她每天都要絞盡腦汁想做菜，現在還要兼顧方東鐸這個需要補身子的男人。

“不想吃咱們就不吃。”

柳翠翠拍了拍桌子，怒氣衝衝：“我教育孩子，你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

禾禾以為自己是找到了救星，親昵地摟著方東鐸的脖子，她娘老逼迫她吃不喜歡的食物。

“咱們接著去看連環畫。”

禾禾在方東鐸臉上重重親了一下，還是她爹對她好。

方東鐸給了柳翠翠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牽著禾禾的手去看書。

沒一會禾禾就回來了，二話不說坐在小板凳上，每樣菜都夾了不少，吃了一碗大米飯。

甚至連平常打死都不吃的豆腐都吃了好多，她有些不解地看著方東鐸。

發現方東鐸也在看著她，幽深的眼底噙著滿滿當當的笑意。

“你怎麽做到的？”

吃完飯的時候柳翠翠暗搓搓地向他取經。

“這個。”

柳翠翠看著手上的一本《山海經》，裏麵是各種各樣的奇形怪狀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