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豔春和希希都嚇傻眼了。尤其是王豔春嚇得渾身顫栗,抖得像是篩糠一樣,回頭大聲喊:“翠翠,你快過來。”

柳翠翠沒敢動那鉤子,騎著自行車著急忙慌地帶著孫秋茹去醫院,紮得這麽深,她怕工廠的醫療室不給治。

拔鉤子的畫麵,太血腥,柳翠翠不敢看,站在病房門外,時不時往裏麵看一眼。

方東鐸也來得很快。

“豔春,她就是脾氣暴躁了點,不是故意推你的。”

柳翠翠趕緊迎了上去,聲音有些急切,她害怕方東鐸會追究王豔春的責任,畢竟手傷得這麽嚴重,萬一再有什麽後遺症。

王豔春和希希母女倆已經夠可憐了,再說王豔春推方東鐸也是為了替自己出頭,於情於理她都不能坐視不理。

“醫療費和誤工費所有的費用,我出。”柳翠翠知道這件事情的關鍵在於方東鐸,隻要他不追究,豔春就沒事。

方東鐸眼裏閃著刺痛的光芒,他們相處這麽長時間,她竟然這麽不相信自己的人品。

孫秋茹的手受傷是意外,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王豔春是故意的,他也會勸孫秋茹大事化小的。

畢竟希希喊他一聲幹爹。

王豔春現在的工作是方東鐸幫忙找的,而且方東鐸也沒少給希希洗尿布。一來二去,王豔春就讓希希喊方東鐸幹爹,喊柳翠翠幹媽。

方東鐸剛想開口,就聽到一陣微弱的聲音:“東鐸哥。”

醫生走出來,柳翠翠慌忙拽著他的手:“醫生,她沒事吧?”

白大褂摘下口罩,正是上次給柳翠翠治臉的醫生,挑眉:“我覺得你可以在醫院先預定一張床位,你來醫院的頻率,也太勤了吧。”

柳翠翠尷尬地笑笑,這地方誰想來呀,人要受罪,錢包也要跟著受罪。

突然覺得側臉一涼,醫生微涼的指腹,在她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揉搓。

方東鐸的眸子暗淡不少,看著那隻貼在柳翠翠臉上的手,逐漸帶了些殺氣。

柳翠翠拳頭硬了,這什麽狗屁醫生,當眾耍流氓。

“再瞪的話,眼睛就瞪出來了。”醫生很是傲嬌地冷哼一聲,拿出消毒紙巾,在自己修長的指尖上反複擦拭。

“傷口恢複的不錯,一會跟我來,我再給你開一管軟膏,鞏固一下。就不會留疤了。”

柳翠翠:……

“東鐸哥,你在外麵嗎?”孫秋茹在病房裏有氣無力地喊著。

“我在。”方東鐸走進去,柳翠翠也要跟上。

手上一緊,白大褂攥住她的手腕,挑眉:“你沒一點眼力勁,人家郎情妾意,你個電燈泡跟進去做什麽。”

柳翠翠噎了噎,反問:“她不嚴重吧?”

“不嚴重,傷口不深,休養十幾天,等傷口長嚴實了就沒事了。話說她受傷的位置還真奇怪,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會避過去,而她就像是故意岔開手摁上去一樣。”

後半句是張恒之小聲嘀咕出來的,柳翠翠當然沒聽到。

“你跟那人什麽關係?”

張恒之覺得柳翠翠這個女人很奇怪,自己拿刀劃別人的臉,最後還要自己掏錢給那人用進口的天價藥,自己用普通的藥。

說她善良吧,劃刀子的時候手可是穩得很;說她惡毒吧,又是真金白銀地往外掏。

“是我朋友不小心推倒她,她才會受傷的。”

張恒之:“誰問你那女人了,我是問你跟那男人什麽關係?”

“鄰居關係。”

兩人說著說著就到張恒之的辦公室。

柳翠翠拿了藥膏問:“多少錢?”

“不要錢。不僅是藥膏送的,我也是送的。”年輕醫生眸色一轉,似勾逗又似挑釁。

柳翠翠:“便宜沒好貨,免費送的,就更沒好貨色了。”

張恒之:……

“謝謝你,我一個男人摔倒了沒什麽關係,下次再有這種事情……”

孫秋茹眼睛濕漉漉的,低下頭,淚汪汪的:“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是覺得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遭這種無妄之災,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你看還能活動自如呢。”孫秋茹故意動了動手指,女人的手指幹淨纖細,又白又嫩,像是雨後剛出土的筍芽光滑而柔軟,指腹瑩潤飽滿。

前世方東鐸最喜歡看她的手,每次都是偷偷看,還以為她不知道。

從客觀角度上來說,孫秋茹的的手指形狀比柳翠翠更好看,或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他就是覺得柳翠翠的手最好看。

摸起來的時候軟中帶彈,是難以想象的觸感,他覺得自己和柳翠翠是天生的一對,他渾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柳翠翠全身每一處都是軟綿綿的。

女人的吃吃的笑聲傳到邊。方東鐸眉梢微挑:“你笑什麽?”

“你的手指頭,是為了救我才斷的,我為了救你,掌心留了疤,我覺得咱們倆更相配了,你覺得呢?”

一句“你覺得呢?”問的溫柔似水,又俏皮撩人。

方東鐸眼裏笑意頓斂,喉結滾動,剛想開口辯解。

“你看你,怎麽這麽不識逗,我就是開個玩笑,看把你給嚇得,怎麽我是老虎呀,能吃了你呀。”

她用戲謔的口氣說完,臉上依舊笑意淺淺,溫柔如初。

“我先去把左胳膊給接上去,工廠那邊還有事情,我回頭讓一個女工友過來照顧你,也方便。有什麽事情的話,你搖鈴喊護士就行。”

方東鐸從病房出來沒去骨科,而是去了那白大褂的辦公室,他不放心柳翠翠,柳翠翠不是個安分守己的,那醫生也是居心叵測。

萬一兩個人一拍即合,幹柴烈火,那麽自己頭上的綠帽子又多了一頂。

“你怎麽在這?沒陪著你的白月光?”柳翠翠嘴角噙著陰惻惻的淺笑。

“什麽是白月光?”

“就是在你心尖尖上的那個人。”

“我心尖尖上的女人是你。”

柳翠翠聽男人這麽說,發出了一陣桀桀冷笑,狹長的眼中射出兩道寒光。

方東鐸睨了她一眼,用命令的語氣說:“陪我去接胳膊。”

“不去,沒空!”

“必須去,我胳膊斷了這件事情你難辭其咎。”

陪他接胳膊她沒空,跟其他的野男人談笑風生、巧笑倩兮,她就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