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的腿？”柳翠翠看著方東鐸一瘸一拐的背影，扭頭問方東雯，

方東雯歎了口氣，帶著哭腔說：“我哥的腿完全治好的話要1000多塊錢，在我們這小縣城根本治不好，需要去省會焦城做手術開刀才能治好，翠翠，我哥可能一輩子是個跛子了。”

“你們家現在有多少錢？”

“我昨天偷偷看了一眼存折，651。”

柳翠翠在心裏算了算，她手裏有200多塊。就還差200多。這七零年代大家都窮得吃不上飯，為了二兩糧票兄弟大打出手的事情多的是。

好多家庭辛辛苦苦上工一年，到年底還欠大隊的錢，誰家也沒有多餘的錢。更別說這幾百塊錢了。

可方東鐸的腿再不治的話，估計真的治不好了。

柳翠翠眼珠子轉了轉，想起來了自己的娘，——王杜娟。當年原身嫁給趙紅亮的時候，給了200塊錢的彩禮，還有不少嫁妝。

王杜娟是個見錢眼開的，覺得自己如花似玉的閨女嫁過去了，已經是趙紅亮祖上燒高香了，還想要彩禮和嫁妝，沒門。彩禮和嫁妝全都扣下了。

再加上這幾年方東鐸寄過來的錢，也被原身隔三差五補貼娘家，今天10塊，明天8塊的，零零總總下來兩三百是有的。

王杜娟又是個舍命不舍財的，一分一厘的都攢著呢。手裏約莫是有個大幾百塊錢的。

但柳翠翠不敢動，她怕她動了這錢，王杜娟會跟她拚命。平常在村子裏不少人嘲笑王杜娟沒兒子，是個絕戶，說不定死了都沒人收屍。

這些錢是王杜娟精神和物質上的雙重支撐，沒了這錢，她的天都塌了。

不能強奪，隻能智取。

王杜娟沒別的愛好，就是希望柳翠翠能嫁給城裏的工人，自己住進城裏麵享福，在村子裏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麵前揚眉吐氣。

柳翠翠笑的很是狡黠，她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一舉多得的好辦法。

“東雯，我認識一個城裏的人，是專門做這種生意的，不過就是利息比較高。”柳翠翠猶猶豫豫說。

“不管多高我都同意，為了我哥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我什麽都願意做。”方東雯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義正詞嚴地說。

柳翠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哥真的是太幸運了，能有一個你這麽為他著想的妹妹。我要是你哥我肯定會感動死了。”

方東鐸未來是機車廠廠長，有權有勢的，現在正式抱大腿的好機會。不過柳翠翠不打算抱方東鐸的大腿，而是打算給他下套。

方東雯聽了柳翠翠的話憨厚一笑：“我哥哥對我也很好的。”

第二天柳翠翠就拿來一張紙給方東雯。

方東雯是認識字的，好奇地問：“翠翠，明明是借了500塊錢，為什麽要還1000，而且每個月還要還15斤糧票？直到還清這1000塊錢。”

“你這朋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這利息也太高了，我怕我簽了，我哥會打死我的。”

柳翠翠將手裏紙，扔到一邊頗為同情地說：“我也覺得這合同太過分了。可是這年成你也看到了，誰家有餘錢，飯都吃不飽，而且500塊錢，不是小數目，人家肯借給咱們，也是冒了一定風險的。”

“算了算了，我下午去縣城回絕那人去吧。”柳翠翠從小凳子上站起來，往家裏走、

在心裏默數：“三、二、一。”

“翠翠，你等等。”方東雯喊住了她。簽字的時候猶猶豫豫問：“我哥知道了不會揍死我吧？”

“你放心吧，你哥哥以後有本事著呢，這點錢對他來說不過是小意思。”柳翠翠毫無心理負擔給方東雯畫大餅。

柳翠翠心裏的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這年頭錢好掙，但是糧票、布票之類的票證是一票難求。

方東鐸即將入職的二七機車廠是出了名的效益好的單位，每個月工廠管吃管住，還會發30斤的糧票，她要二分之一，不過分，而且方東鐸平時吃食堂，根本用不到糧票。

柳翠翠拿著方東雯簽過字的字據，很是滿意。下一步就是要從她娘王杜娟手裏騙錢了，等方東鐸還她錢的時候，她雙倍還給她娘，她娘一定會感謝她的。

原身是認識不少城裏的工人，幾乎縣城裏的每個工廠都有原身勾搭過的男人，可柳翠翠不願意再去招惹那些男人，別打不著狐狸再惹一身騷。

“這不好吧！”丁書放白皙的小圓臉漲的通紅：“這不是騙人嗎？”

“我這也是為了我娘好，我娘是做夢都想讓我嫁給城裏人，你也知道我現在的名聲，根本沒有男人願意娶我，我不想我娘失望，你就幫幫我吧。我保證這件事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絕對不會壞了你的名聲。”柳翠翠舉起4根手指發誓。

在柳翠翠的軟磨硬泡下，丁書放答應在王杜娟麵前演戲，假裝他願意娶柳翠翠。

“按照我娘的性子，肯定會懷疑，你怎麽看上我的。我幫你想想理由。”柳翠翠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踱步，絞盡腦汁想原身的優點，好像除了漂亮之外真的沒有什麽優點了。

“聰明、機智、膽大心細、溫柔孝順。”

柳翠翠回頭，就看到丁書放的眼睛裏閃著亮晶晶的光，她將額前的碎發撩到耳朵後邊，笑著說：“果然是高中生，說瞎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丁書放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製定好騙人計劃，開始拉家常：“你現在在縣城裏的廣播站當播音員嗎？”柳翠翠托著下巴問。

“像你們播音員播音的時候是不是和平時不一樣，傳說中的播音腔。”

丁書放點點頭，喝了杯水潤潤嗓子：“世界上沒有什麽救世主，也沒有什麽神仙皇帝，發家致富隻能靠我們自己。”

字正腔圓，渾厚有力的嗓音，丁書放整個人看起來是纖纖弱質的病美男，沒想到聲音居然是鐵骨錚錚的硬漢音，這種反差萌。

“別停呀？”柳翠翠是個聲控，丁書放的音色正是柳翠翠最喜歡的，沒有之一。她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訕訕說：“你聲音還挺好聽的。”

“那我們明天晚上去我娘家。”柳翠翠生硬地轉移話題。

“我需要帶什麽東西嗎？”

柳翠翠連連擺手，覺得丁書放是入戲太深了：“就是走個過場，你別太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