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趙友坤對原身用情至深,為了她終身未娶,上天憐憫他這一腔深情,命運之手安排了柳翠翠的重生。

哐當~一記悶雷在柳翠翠的腦海中炸開。她仔細捋了捋故事的發展,社員舉報他養豬,趙友坤故意在大喇叭喊話;澤澤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也是趙友坤幫忙送到醫院;她偷運豬肉回市裏,也是趙友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真的不喜歡我了?”柳翠翠的神情有些微妙。

“不喜歡。”

“不喜歡我,生產隊分魚的時候,你為什麽分給我們家最肥的兩條。”

“要是拿不到最肥的,杜娟嬸不得把生產隊隊部的房頂給掀開。”趙友坤哭笑不得,就因為兩條魚,柳翠翠竟然認為自己還喜歡她。

柳翠翠:……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別喜歡我,也別喜歡白梔梔,我們都是你得不到的女人。”她掂起腳尖,拍了拍趙友坤的肩膀,在心裏感歎:是個好男人,這輩子八成又要打光棍了。

趙友坤:“嗯,我知道我跟白知青不可能。”

知道就好,柳翠翠還想再勸兩句,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步履蹣跚,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身邊還跟了一個長相很是周正的年輕男人,年輕男人手裏掂著一些麥乳精、水果。

這個張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潑辣的,唯一的女兒執意遠嫁,張老太太二話不說斷絕了母女關係。

無兒無女的她,上了年紀腿腳不便利,平時的衣食住行全部要靠生產隊的接濟。這男人估計是這老人的外孫子,過年了,過來感謝趙友坤的。

“我走了。”柳翠翠跟趙友坤告別。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張老太太蒼老的聲音:“趙隊長,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白知青的,這半年來,她給我洗頭發、洗臉……簡直比我親女兒還要親。”

是了!女主善良堅韌,孫秋茹惡毒矯情。

賊老天,為了強行撮合男女主,甚至改變了孫秋茹這個“白月光”的出現時間和性格。

柳翠翠低著頭走在路上,哐~的一下子撞到了一堵人牆。

“對不起。”

“柳翠翠,我有話跟你說。”方東鐸聲線像是裹了一層寒霜。

“你說吧。”柳翠翠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兩個人都分手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你是不是跟趙友坤好了。”

柳翠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這就是女配和男主,身份不對等的愛情,無論她做什麽事情,靠近什麽人,男主總會往壞處想,總覺得她打算紅杏出牆。

這樣充滿猜忌和試探的愛情,愛他媽說要誰要,老娘是不要了。

柳翠翠深深看了一眼方東鐸,矢口否認:“沒有。”

方東鐸眸色柔和了不少,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柳翠翠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把方東鐸飄在雲端的心狠狠踹到了汙泥裏。

“我一直在追求趙隊長。”

方東鐸發出桀桀冷笑,目光陰惻惻:“你一直在追求趙友坤,那我算什麽?”

柳翠翠很認真地想了一會:“不好意思,我隻不過是看孫秋茹那小賤人不順眼,想氣氣她罷了,至於你,你也沒吃虧,你親也親了,抱也抱了,睡也睡了。你還想怎樣?”

“柳翠翠!你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方東鐸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額角的青筋凸起,極力隱忍著自己的怒火,他人生中第一次想揍一個女人。她是怎麽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的。

柳翠翠強忍著鼻頭的酸澀,覺得這樣事情才算是回到了正軌,方東鐸第一次見她也是一副恨不得打死她的架勢。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方東鐸的家裏,把窩在炕上吃糖的兩個小兔崽子給揪了回去。

柳翠翠端坐在堂屋。用門口的劈劍,輕輕敲了一下桌子。這劈劍是原身搞出來的,為了懲罰兩個孩子。柳翠翠本來打算燒了的,這種懲罰對孩子來說太重了,沒想到還能用到。

兩個小娃娃嚇得臉色煞白。

“以後方東鐸跟我們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不是你們幹爹,更不是你們親爹,以後我再聽誰喊錯了,別怪我不客氣。澤澤你要是喊錯了,我打禾禾;禾禾你要是喊錯了,我打你澤澤。”

“娘,我們以後是叫那個人方叔叔嗎?”澤澤很有眼力勁。

“不用,看到了裝作沒看到就行。”

“娘,這樣是不是不是很沒禮貌,我們老師說要有禮貌。”禾禾奶聲奶氣地眨了眨眼睛,撒嬌賣萌。

“這麽聽老師的話,那麽老師教你寫不完的作業讓哥哥幫忙寫了嗎?”

禾禾:……

“聽到了沒。”柳翠翠用劈劍敲了一下桌子。

“聽到了,我們以後看到那個人當沒看見。”兩個人異口同聲,做出了響亮的承諾。

另一邊方東鐸焦躁地站在門口,怕柳翠翠真的用劈劍打孩子。

看到兩個孩子全須全尾地出來,他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放下。

三個人看到方東鐸的時候,不約而同地揚起下巴,連半個眼神都沒給他。

一大兩小並排走著,像是用繩子吊起來的呆頭鵝。方東鐸又好氣又好笑,氣柳翠翠的薄情,更氣自己。

上一秒恨不得一拳打死這個女人,下一秒又忍不住覺得她可愛。

柳翠翠被方東鐸看的頭皮發麻,隻覺得門口像是裝了一個攝像頭,自己走路的時候都不知道手腳怎麽擺了,差點同手同腳。

“看什麽看,再看眼珠子給你挖出來。”柳翠翠雙手叉腰,仰起頭,點著方東鐸的鼻子罵。

方東鐸居高臨下,睨了她一眼:“你在鬧什麽別扭。”

柳翠翠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竟然認為她是在鬧別扭:“我沒鬧別扭,我從來沒喜歡過你,好聚好散,都給彼此留點臉麵行嗎?”

“你的意思是我糾纏你了?”

“不是嗎?”柳翠翠冷聲反問。

“好,你別後悔。”

柳翠翠看著男人決絕的背影,已經開始後悔了。長痛不如短痛,當斷不斷反受其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