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翠掌心貼在男人滾燙的額頭上自言自語:“難道發燒燒壞腦子了?張恒之沒說有這種症狀。”

“我是認真的,咱娘為了分到機車廠那套房子,找了你表姐,讓你表姐冒充你跟我領了結婚證。”方東鐸把所有的鍋都甩到了王杜娟身上。

然後從包裏掏出來兩張結婚證。

柳翠翠接過結婚證,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你圖什麽?”得不到她的認可,空有一張結婚證有用嗎?

對於結婚證,柳翠翠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疑惑。

“我當時以為你喜歡東雯,就想著你成為東雯的嫂子,每次東雯回娘家的時候,你們都可以見麵,而我也有一個理由理直氣壯地對你好,哪怕這樁婚姻你並不知道。”

“你就這麽喜歡我?”柳翠翠一直以為方東鐸是喜歡原身的美貌和身段。

“我差點被人打死的時候是你救了我,你還幫我治腿,你還……”方東鐸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

柳翠翠樂了:“說不下去了吧,我幫你是因為是我害得你,屬於功過相抵,你就承認吧,你喜歡我就是因為我長得好看,你見色起意,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在她看來,愛情這種東西不外乎分為三種:一見鍾情不過是見色起意;兩情相悅,不過是權衡利弊;白頭到老,不過是湊合而已。

方東鐸對她應該是第一種吧。

要是方東鐸不知道現在的柳翠翠換了芯子,他也就認了“見色起意”的說法,可他現在知道了,也知道“見色起意”是一道送命題。

“我喜歡你,無論比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

這情話很是老套,沒有半點新意,可還是說到了柳翠翠的心尖尖上,心裏軟得不像話,嘴硬:“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信你才有鬼。”

可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有眼底溢出來的明晃晃的笑意,都證明她信了。

“睡吧,等明天就好了,我們不會死的。”柳翠翠扶方東鐸躺到了牆根處的草墊上,又給他蓋上被子。

“你就這麽相信我們能平安離開開灤。”

“我相信張恒之。”柳翠翠挑眉,很是得意地看著方東鐸,故意在他雷區上蹦迪。

方東鐸睨了她一眼,語氣清淡地說了一句:“嗯,我也相信他。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應該共同進退。”

柳翠翠瞠目結舌,什麽時候這男人的段位這麽高了,以前她提別的男人,方東鐸都會馬上跳腳。

她輕咳了兩聲:“哪也不一定,老話不是說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大難臨頭,你怎麽沒飛?”他下頜微微揚起,柳翠翠非但沒有飛走,反而從危險的地方飛到了他身邊,陪他同生共死。

柳翠翠癟癟嘴:“現在災情這麽嚴重,我早感染、晚感染都逃不過的,還不如趁機在你麵前表現一下,說不定還能撈點遺產。”

柳翠翠想起男人“遺書”裏那一串天文數字,足足有九千多,這還光是食品廠的分成。這年頭什麽地方出一個萬元戶都是要登報報道的。

“我的錢都是你的,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鬼。”

柳翠翠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你還是好好活著吧,我怕你死了之後,我找其他的男人,你的棺材板壓不住。”

方東鐸:……

“我們能挺過去的。”她把頭輕輕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實際上自己心裏也沒底,按照小說的劇情,男主應該是安然無恙的。

可就怕賊老天不按照常理出牌,聽孫秋茹說前世的方東鐸是跟白梔梔在一起才躲過開灤的地震。

沒了白梔梔,方東鐸就要代替前世的工程師永遠留在開灤嗎?柳翠翠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神色也愈發凝重。

身旁的男人已經睡著了,呼吸很弱。柳翠翠呼吸一滯,用自己的食指輕輕放在男人的鼻端。

還有呼吸,柳翠翠拍了拍心口。

“你放心,我不會死的,我是不會拋下你的。”他凝視著她,眼尾淺淺泛紅。

“你要死自己死,可別拉上我。”柳翠翠很是嫌棄地揮開他的手。

柳翠翠一晚上沒合眼,時不時探探方東鐸方東鐸的鼻息。

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就來到礦場門口等張恒之,交集得來回踱步。

按照昌平區到開灤市的距離,如果張恒之掛了電話就出發的話,現在也應該到了吧。

可萬一呢,柳翠翠不敢想,方東鐸能挺過昨晚,但是不一定能挺過今晚,每一分鍾都是跟死神賽跑。

物理降溫根本是治標不治本,擦身子,降溫是暫時的。她剛剛出來的時候,男人的身體滾燙。

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撕成了兩半,一半想回去看看方東鐸,守在他身邊,另一半是想在這等著張恒之。

她怕張恒之找不到地方,或者是先救治其他人,整個開灤礦區好多人的生命是危在旦夕,她想讓方東鐸第一個接受治療。

柳翠翠等了好一會沒等到人影,決定轉去照顧方東鐸,就算是死,也要再見方東鐸最後一麵。

“柳翠翠。”

張恒之背著一個藥箱氣喘籲籲地過來了,臉上掛著和柳翠翠同款的黑眼圈,衣服也皺巴巴的,沾著不知名的髒汙,仔細聞還有一股大糞的味道。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張恒之戴上口罩,和柳翠翠保持3米的距離。

“不是我,是方東鐸,他快不行了。”她焦灼地解釋。

“好,你帶我去。”

張恒之跟柳翠翠走進礦區,才發現這裏的情況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嚴重。當時他所在的醫院曾經動員過他來開灤支援,巧的是他爺爺那幾天生病,離不開人。

他又是個醫生,自然是照顧爺爺的最佳人選,就沒來。

他看到木質框架上麵幾十個瓦罐,瓦罐上貼的紙條有姓名和年輕,最小的才19歲,最大的不過35歲……

他和柳翠翠通過電話,就開始做手做準備了,他之前在國外的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已經研製出能夠暫時抵抗病毒的藥物。

先把性命給保住,後麵再提接種疫苗的事情。

柳翠翠掰開方東鐸的嘴,剛想把藥片喂下去。

“情況緊急,這是臨時研製出來的藥物,還沒有經過臨床試驗,或許還會導致其他的並發症。可能會殺死病毒,也可能會讓他死得更快”

說白了,就是他的生死,我不負責。

柳翠翠點頭,還是給方東鐸喂下去了。她在賭,賭男主的生命不會結束這裏。

可自從白梔梔和趙友坤在一起,是不是也意味著方東鐸是那個被命運之手拋棄的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