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翠往前走了兩步,低著頭:“拔吧。”
想象中的輕微疼痛沒有傳來,隻覺得脖子上一涼,一條做工精巧的銀鏈子,項鏈的水滴形狀的吊墜穩穩落在鎖骨上。
“喜歡嗎?”
“喜歡。”柳翠翠假裝很喜歡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嘔得要死,方東鐸最近跟抽了風一樣,估計是掙了不少錢,每次都送她華而不實的東西。
這種項鏈除了壓箱底沒有任何用處。
“你不喜歡。”方東鐸一眼識破她的偽裝,很是篤定地說。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這種東西我用不到,要不還是退了吧。”柳翠翠抬手把項鏈接下來,放到方東鐸手心裏,尷尬地笑了笑。
方東鐸本就深邃的眸子更加幽暗,她從來不收貴重的東西,也從來不對外宣稱兩個人的關係……
好像是在這段關係中,隨時準備這全身而退。
“嗯,我明天退了去。”方東鐸把東西放進衣服口袋,語氣很平和。
“怎麽了?生氣了,我是覺得咱們之間的關係不需要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來鞏固,我們已經已經達到了靈魂之間的同頻共振。”
柳翠翠笑得很是討好,主動牽起男人的手,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
走了好一段時間,身旁的男人依舊冷著一張撲克臉,也不說話,以前兩個人在一起,方東鐸也很少說話,一直是一個聆聽者的角色。
可現在的氛圍明顯不一樣,無形中釋放的低壓,讓人渾身不自在。
柳翠翠各種賣萌耍寶,可方東鐸依舊是表情冷淡,對所有事情的回應都是單個字節。
“天太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試探性地問了一聲。
“嗯。”
柳翠翠:……
“那我真的走了?”她看著男人往後退了兩步。
“我送你回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柳翠翠為約會特意穿的裙子,在夜風下掀起曼妙的弧度,心中腹誹:好好的約會怎麽搞成現在的樣子?
“你在生氣什麽?”
柳翠翠心裏也存了一股子氣,這男人討女人喜歡都不動動腦子的嗎?送白梔梔的東西、跟白梔梔說的話,一模一樣搬運到她身上,她都沒說什麽,這男人還敢冷暴力。
她在心底冷哼一聲,冷就冷,她就不信她一個野生情感博主會在陰溝裏翻船,她可是大風大浪都經曆過的人。
“我沒生氣。”
柳翠翠:很好,這回答很標準。
“沒生氣就好,”柳翠翠的語氣很是友好,友好中透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淡。
“嗯,你到了,我先回去了。”男人的聲音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路上注意安全。”柳翠翠純粹是沒話找話,從她的宿舍到方東鐸的宿舍,不過幾十米的距離。
男人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暗淡而去,兩個人已經疏離到這種地步了嗎?方東鐸點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呦嗬,人都走遠了,你還在這站著吹冷風,怎麽相當望夫石呀?”孫秋茹睨了他一眼,笑得很是嫵媚。
柳翠翠睨了她一眼:“我覺得他今天有點怪。”
“你是想說怪帥氣對吧?”
柳翠翠的思緒被打亂,很是誠實地點點頭。
“那當然,那可是我心心念念的男人,便宜你了,要是讓我知道你以後再敢紅杏出牆的話……”孫秋茹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殺氣。
“你就放心吧,我暫時沒有出牆的打算,有的話也會提前告訴他的,和平分手,你別操心那麽多,明天慶功宴上你可是主角,好好休息吧。”
孫秋茹在慶功宴上能成為主角,完全是沾了張恒之的光,是他帶著藥從天而降,以一己之力遏製住了血吸蟲病毒的傳播。
……
“翠翠,我如果以張恒之未婚妻的身份站到他旁邊,我倆假訂婚的事情,會不會被揭穿。”
柳翠翠正在給她挑衣服,很是隨意地說:“不會,你能站到領獎台不是因為是張恒之未婚妻,焊接排水管道,你可是功不可沒,況且頒獎的領導都是開灤的大人物。誰會那麽八卦,管你們兒女情長的事情。”
“我這個人就是前世擔驚受怕養成的習慣了,好些事情都是往最壞的方向想。”
“你要陽光地活一輩子,而不是一直籠罩在前世的陰影裏,如果真的那樣,你這輩子不就白活了。”柳翠翠歪著頭幫她係好裙子上的蝴蝶結。
複古酒紅色的連衣裙,很沉穩的紅色,不張揚卻又能襯得膚色瑩潤似玉,臉上的淡淡的疤痕,也暫時用遮瑕膏遮蓋了起來。
裙子的輪廓簡約、線條修身,餘量適度,孫秋茹的體重增增減減,最終還是胖了,可胖得恰到好處,裙子顯得很合身,裙擺剛好到小腿中間的位置,露出骨肉勻稱的小腿。
腰肢柔軟纖細,四肢纖長,有仙子般脫俗的氣質,身段窈窕玲瓏,凹凸畢現。
柳翠翠推著她轉了兩個圈,嘖嘖嘴:“我要是個男人的話,我肯定把你娶回家。”
一旁的方東雯重重地點頭,表示讚同,咬著指甲憨憨開口:“秋茹,我怎麽覺你今天的打扮有點像新娘子。”
柳翠翠別胸花的手一頓,別針差點紮到孫秋茹豐盈的胸脯上,所有站台領獎的人物都需要佩戴上標注自己名字的胸花。
隻要把胸花上麵的三個字換成新娘兩個字,說是去結婚的也有人信。
……
“你的臉怎麽這個樣子?”
領獎的男同誌統一穿著改良後的中山裝,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反觀其他人,一身中山裝的張恒之有股淡淡的書生氣,是孫秋茹最討厭的氣場,她當時就是被餘海良身上文質彬彬的氣質,迷得不要不要的。
“斯文敗類。”她小聲低估了一句。
張恒之以為自己聽錯了,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把臉上的妝卸了。”
“有病。”孫秋茹扔下一句話氣衝衝地往外走。
隻覺得腕骨一緊,自己在慣性的作用下,臉貼在男人胸前,隔著衣服她能聽到男人的心跳。
撲通撲通的,她算是個蹩腳醫生,也知道這不是正常的心跳。
張恒之心跳加速,是因為她嗎?孫秋茹有些緊張,兩隻手攥在一起,告訴自己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