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恒之起身從上鋪用手勾起一床被褥給她蓋好,留著肩膀的位置沒蓋。

裝睡的孫秋茹鄙夷地扯了扯嘴角,臭流氓!

等到孫秋茹快睡著的時候,迷迷糊糊覺得微涼的指腹輕輕按在她的蝴蝶骨上,低聲說了句:“已經幹了。”

孫秋茹身子微微一顫,一張臉漲得通紅,男人的收回手的時候不小心勾到了背心的肩帶,肩帶回彈,發出砰~的一聲輕微的響聲,莫名和她的心跳同頻。

張恒之也嚇得不輕,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就害怕孫秋茹醒來罵他流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臉貼著被子的孫秋茹翻了一個白眼,這傻乎乎的男人竟然對著一件背心道歉,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看起來挺精明的,實際上傻乎乎的,傻到等藥膏幹了才給她蓋被子……並不是覬覦她的美色。

她上輩子活得像一個在淤泥裏的癩蛤蟆,待人接物的時候總是用最惡毒的心思 去揣測別人。

她就是個本性惡毒,生性浪**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更配不上張恒之這樣的男人。

“孫秋茹,孫秋茹?”張恒之輕聲地喚了兩聲。

孫秋茹一個戰栗,身體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恒之見人沒醒,長舒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從床底拉出來一個藤編的箱子,還有孫秋茹的包袱,都一一打開,小心翼翼地翻找起來。

一邊翻找,一邊盯著**女人的動靜。

孫秋茹:……肯定是想把那一千多塊錢偷走。

“怎麽沒有呢?”張恒之很是不解,那軍刀應該就在這麽多行李中間,軍刀挺貴的,不應該隨手扔了吧。

**的孫秋茹翻了個白眼,以為她傻,錢當然是要隨身攜帶,那些錢就在秋褲內側的口袋裏放著。

想要找到錢除非把她全身上下都扒個幹淨,

扒幹淨也不是不行!

孫秋茹又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下賤!

張恒之把東西原樣裝回去的時候,發現了一本醫書,是介紹針灸的,封麵上是一人體結構圖,上麵還有人體穴位介紹。

他眼底劃過一抹欣喜,針灸這種東西博大精深,能用最低的成本,最大限度地緩解人體的痛苦,而且在治療的過程中,也不像西藥那樣有太大的毒性。

這本書是手繪本,一看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醫師,根據多年臨床經驗編著而成的,珍貴非常。

書麵的署名是孫敏,應該就是孫秋茹的父親了,他懷著崇拜的心情翻開書。

瞳孔驟然放大,十幾厘米厚的書被全部挖空,改裝成了一個小型的藥箱,裏麵有還沾著血的軍刀,還有一些小小的瓶瓶罐罐,他隨意一聞,幾乎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藥物。

孫秋茹躺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不堪的遮羞布,就這麽冷不丁地被扯下,還是在張恒之見識過她殺人之後。

“你爹知道你這麽毀壞他畢生的心血,小心他今晚來找你。”張恒之把軍刀上的血跡擦幹,把軍刀還有那些不入流的藥都扔了,那本殘缺的書放到了自己藥箱裏。

孫秋茹:我們家的事,你管得著嗎,你以為你是誰。

張恒之把東西收拾好之後,也睡下鋪,兩個人頭對頭。孫秋茹表麵上看起來睡得很熟,實際上出了一頭的冷汗。

等耳邊傳來男人平穩的呼吸,自己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夢囈著隨便翻了個身,見張恒之沒醒,翻身下床,去撿垃圾桶裏被扔掉的軍刀,什麽都能扔,這保命的東西可不能丟。

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品,她沒撿,這些藥都是來開灤之前,給方東鐸預備的,現在用不著了。

“忘了早點扔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早一點扔的話,或許張恒之對她的印象能好一點。

她冷嗤一聲,再好能好到哪裏去,難不成你還指望著這男人娶你。

別做夢了,人家給你治臉,是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再不然就是看著柳翠翠的麵子。

孫秋茹清楚地記著,柳翠翠帶她找到張恒之的時候,這男人說他忙不開,還是柳翠翠說了幾句好話,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在一旁指揮。

她拿著冷光乍現的軍刀,歪著頭將身子倚靠在床前,眸光在麵前的男人身上逡巡一番,心裏滋生出無盡的貪婪和妄念……

等看清楚自己心裏的那些想法,孫秋茹自己都嚇到了,她竟然想著把當初用在方東鐸身上的那些手段,悉數轉加到張恒之的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個冷情的笑,眸中沒有絲毫溫度,她那些手段張恒之都見識過,那些下三濫的藥,他也看到了。

自己再用那些手段無疑是自取其辱,是再一次的“犯賤。”

她把軍刀收好,雙臂抱膝,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看不到出口的迷宮。

她以為自己上輩子過得淒慘無助,這一輩子一定會得到自己的幸福,所以她不惜一切代價得到方東鐸。

沒想到自己卻喜歡上了見識過她所有不堪的男人……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順著眼角無聲地往下流,怕吵醒張恒之,她哭得很隱忍克製,除了肩膀小幅度地顫抖,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她在哭。

孫秋茹哭得很投入,並沒有發現床頭的位置凹陷下去。

那雙熟悉的大手,順著脊背給她輕輕順氣。

她睜開眼睛,眼眶裏還噙著淚花,在昏黃的車燈下,仿佛揉碎了所有的日光,有璀璨的光芒浮動。

驟然地,張恒之心裏生出一種瘋狂的想法,這種想法如同瘋狂生長的藤蔓,快要將他的理智湮沒,他想好好護著眼前這個看似嬌軟的女人。

“你別哭了,那半瓶子人參吃下去,他估計當不成男人了。”張恒之以為孫秋茹是在為差點被強/奸的事情哭,柔聲安慰。

孫秋茹吸了吸鼻子,抽噎著說:“我心疼……”

張恒之擰眉,一臉不解:“你心疼那個男人?”

“我心疼那些人參,那個男人他不配 ,那麽多人參得多少錢?”

張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