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我沒撲呢,人家把我推開了。”柳翠翠語氣很是調侃,眼神落寞。

孫秋茹賤兮兮地問:“怎麽個生撲法?”

那天晚上的事情,具體的柳翠翠記不清了,隱約記得自己隻穿了一件清涼的背心,雙腿勾住男人緊繃的側腰肌……然後就被一把推開了。

這種事情,她是打死都不會講出來的,自己要一個人帶到棺材裏去的。

她輕輕勾勾手指,孫秋茹很是上道地把頭貼過來,柳翠翠紅唇微啟:“你猜。”

孫秋茹瞪了她一眼:“沒意思,你下午閑著也是閑著,陪我去做產檢。”

“你怎麽不讓張恒之陪你去。”她隨口問了一句,張恒之是醫生,雖說不是產科醫生,可身邊有個專業人士也放心不是,再說了,張恒之還是孩子的爸爸。

“他去得著嗎?我讓他去,他還以為孩子是他的呢。”

柳翠翠納悶了:“孩子不是他的?”

“不是他還有誰,老娘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就那一次就有了。”是抱怨的語氣,可孫秋茹的嘴角卻是上揚的,動作輕柔地撫摸著那並不凸起的小肚子。

她前世也懷過孕,懷孕兩個月她才知道,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餘海良這個消息,就被醉了酒的男人打了一頓,孩子也沒保住。

所以對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她很是珍惜。

“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在這個時代,未婚生育總是不光彩的事情,周圍的人免不了指指點點的。

孫秋茹懶洋洋地說:“我問張恒之願不願意替別人養孩子,他猶豫了,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都接受不了我的孩子,算什麽喜歡。”

柳翠翠被孫秋茹這奇葩的腦回路給震驚了:“你為什麽騙他不是他的孩子?”

“我怕他是因為我肚子裏的孩子才娶的我,不是真的喜歡我。”

柳翠翠眉骨壓低,想反駁又不知道怎麽反駁,最後很是無奈地問:“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這不得問你?你是孩子的幹媽,我這個親媽不給力,沒關係,她幹媽有錢就行,你看你已經養著我一個孕婦了,再多養一個小的你不介意吧。”

孫秋茹從懷孕的時候,就從二七廠請了長假,吃住都指著柳翠翠,需要用錢的時候就找左翠英拿,從來沒把自己當外人。

“孫秋茹你不要太過分,我又不欠你的。”

“誰說的,你欠我一個方東鐸,當時是你說要給我找更好的男人,我才把方東鐸讓給你的,誰讓你自己不爭氣,讓他給跑了,你養我們母女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柳翠翠在心裏罵了一句娘,又看了眼情緒很激動的孫秋茹,敗下陣來,輕聲安慰說:“養,我養,不就是多兩雙筷子的事情嗎?”

“這還差不多,乖女兒呀,你看你幹嘛對咱們多好呀,你以後長大了,要好好孝順你幹媽。”孫秋茹還不忘給柳翠翠畫大餅。

柳翠翠:謝謝不用,我胃口小,吃不下。

吃完中午飯,柳翠翠帶孫秋茹去產檢,本來打算騎自行車,路上的雪化過之後又結了一層冰,滑得不行,隻能找鄰居借了一個牛車。

孫秋茹坐在牛車上,柳翠翠站在地上趕車,以特別慢的方向往前挪動。

“都怪你,你要是跟方東鐸好了,咱們就不用這麽辛苦了,咱們就能做小轎車了。”

柳翠翠把鞭子重重往車板上一甩,沒聲好氣說:“我的姑奶奶,辛苦的明明是我好吧。”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生氣。”她沒什麽誠意地開口道歉,孫秋茹以前也沒覺得重生有什麽好,可這兩年逐漸察覺其中的甜味了。

有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朋友,還有一個傻乎乎喜歡自己的男人,好像上輩子老天爺欠她的,這一輩子都給她補上了。

“柳翠翠,有你真好,沒有你,我可怎麽活?”

趕著牛車的柳翠翠哼了一聲,可唇角的弧度明顯上揚不少。

“要不我也下來吧,咱們一起走著去。”她掀開牛車上的厚被子要下來。

“你可別,我倒不是擔心你摔跤,我擔心我幹閨女。”

聽到柳翠翠這麽說,孫秋茹又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拿起一個烤白薯小心翼翼地剝開薄薄的皮,橙黃香甜的果肉就露出來了,焦黃色的紅薯蜜都被烤了出來。

“你先吃。”她把剝好的烤紅薯喂到柳翠翠嘴裏。

柳翠翠狠狠咬了一大口,滿意地眯著眼睛,笑著說:“算你有良心。”

“滴滴滴~”鳴笛聲從身後響起。

柳翠翠沒回頭就知道是誰,不過她還是回頭,用眼神問:有事。

隔著車窗的擋風玻璃,方東鐸說了一聲:“上車。”

柳翠翠還在猶豫要不要過去,孫秋茹已經動作麻溜地鑽了進去,用手撐著車門:“快上車呀,這車裏特別暖和,比爐子還暖和。”

這一瞬間,她覺得孫秋茹和王杜娟有些神似。

“你們要去哪,我送你們。”

孫秋茹:“去醫院產檢。”

“我倆一起。”柳翠翠又補充了一句,她學著孫秋茹的樣子象征性地撫摸著她的小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通過後視鏡,看到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玩味。

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沒見過女人懷孕,柳翠翠扭頭看著窗外的雪景。

車內並沒有冷場,孫秋茹好像對方東鐸的發家史格外好奇,像一本打開了就合不上的十萬個為什麽。

“為什麽羊絨價錢這麽貴?”

“你們的羊絨都出口到國外了?”

“你還會修羊絨自梳機?”

……

方東鐸有問必答,聲音和以前一樣低醇磁性,可柳翠翠卻興致缺缺,她覺得現在的方東鐸似乎沒有記憶中那麽吸引她了。

這男人已經有主了,撬牆根這種事情柳翠翠幹不出來。

“那你和卓婭是男女朋友關係了。”孫秋茹問完衝柳翠翠拋了一個媚眼,用眼神說:怎麽樣,姐妹我厲害吧,知道你想問又不好意思。

柳翠翠:我可謝謝你。

孫秋茹: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