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煩趙隊長幫我和遇北找個住的地方先對付一晚上吧。”她語氣很是懶散,緊接著又幽幽補了一句:“實在找不到的話,我和遇北睡在一起也行,反正已經訂過婚了。”

“你們已經訂婚了?”男人瞳孔地震,她回去才一個星期,就跟其他人男人訂婚了。

白梔梔對趙友坤的反應很是滿意,隨口說:“我和他是青梅竹馬,以前就定的娃娃親,以前年輕的時候不懂事,現在長大了,終於知道誰才是可以托付終生的人,還好不算太遲,你說對吧,遇北?”

突然被點到名的陸遇北點頭如搗蒜。

“嗯,挺好的,你們挺相配的。”男人黑眸深沉,俊美的五官自帶一股冷的氣場,聲音深沉而低啞。

他重重地拍了拍陸遇北的肩膀:“白梔梔同誌可是我們竇家村的貴人,你要是以後敢欺負她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陸遇北雙腿顫抖,他也想把這句話當玩笑話來聽,可是男人聲音裏透著的狠厲,讓人無法忽視。

“怎麽?你做不到?”玩味的聲調性感清冽,可眼神鋒利如薄刃,寒光乍現,殺氣四起。

陸遇北驚悚的眼神求助似地望望著白梔梔。

白梔梔嫌棄地別開臉,不去看這不成器的表弟,堂堂一個七尺高的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嚇得屁滾尿流,真給她丟臉。

“我盡量。”他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

“盡量?”

男人不屑地勾唇,那眼神讓陸遇北頭皮發麻。

“你夠了,你算什麽青菜蘿卜皮,我和我男人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白梔梔怕再耽誤下去,她這個表弟遭不住,全給招了。

她帶表弟過來是氣趙友坤這個花心大蘿卜的,不是來自取其辱的。

趙友坤薄唇微抿,也知道自己越界了,分手是他先提的,人家找什麽樣的男人,都與他無關:“今天太晚了,不好找地方,你還睡你之前的房間,我和陸同誌擠一擠吧。”

“不行!我要和表……梔梔在一起。”陸遇北聲音陡然提高,他跟趙友坤睡在一起,他怕趙友坤半夜起來把他給宰了。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這個男人喜歡她表姐。

“沒結婚就睡在一間房,恐怕不好吧,我們村子裏不比城裏人,鄉下人嘴碎,愛捕風捉影……”

趙友坤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你這話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在城裏已經睡在一起了?”

“我沒這意思。”

“遇北,咱們走。”白梔梔拽著陸遇北的手就回到以前的房間。

房間一個星期沒有住人,桌麵上按理說應該積了一層灰塵,尤其是趙家的房子,還靠近一條土路,但凡有人和車過去的時候,黃沙飛揚。

可桌麵被擦拭得很幹淨,幹淨得能當鏡子使,被子也重新拆洗晾曬了,背麵上還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茉莉花的香味。

和趙友坤身上的味道一樣,用香皂洗床單也太奢侈了吧。

房間裏的一切布置都和她走的那天一模一樣,好像知道她會回來一樣。

甚至書架上還多了不少報紙,還有幾本雜誌,都是白梔梔打算買,還沒來得及買的。

白梔梔像是一台被按了回放鍵的影碟機,不斷回憶和趙友坤在一起的點滴,那男人很少說動聽的情話。

她的暖壺裏的熱水永遠是滿滿的;到手的雜誌、期刊永遠是最新的;上工的時候拿到的農具永遠是最趁手的。趙友坤作為一個生產隊的隊長,不敢明目張膽地對她好,怕影響她的名譽,就在暗處暗搓搓地對她好。

“傻子。”白梔梔掌心摩挲著存折的邊緣,小聲呢喃了一句。

“表姐,今天你睡床我打地鋪吧。”陸遇北已經在門口打地鋪了,雖說是表兄妹,但是還要避嫌。

“你睡**。”陸遇北像是聽了什麽爆炸性新聞一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這個表姐該不會對他有什麽企圖吧,雖然他是他爹收養的,但是也不能……

盡管沒有血緣關係,可陸遇北一直把白梔梔當成親姐姐看的。

“我去找你表姐夫睡。”白梔梔沒理會他發癲的表情,拿著枕頭被褥,美滋滋地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不就是一個柳翠翠嗎?她白梔梔向來是迎“男”而上,何況是趙友坤這麽對她胃口的男人。

趙友坤想著這麽晚了,來敲門,肯定是家裏出了急事,連衣服都沒顧得上穿,趕緊打開門。

“怎麽是你?”

“那你想著這麽晚來找你的能是誰?柳翠翠?”白梔梔生氣了,把背在身後的枕頭隨手扔到了牆根處,抱著枕頭大半夜的敲響男人的門,這不等於是自薦枕席,也太放浪了。

“翠翠她在城裏,都不在家,我怎麽可能想著是她。”

白梔梔走進屋,看著牆根處堆放的十幾顆白菜,心裏咕嘟咕嘟地冒酸泡泡,這是原本要拉到飯店裏的,現在天冷,趙友坤怕凍壞,就搬到房間裏來了。

“對柳翠翠,你倒是有心了。”她不冷不熱說。

趙友坤哭笑不得,這女人自從進來,張口閉口都是柳翠翠,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喜歡柳翠翠呢。

以前趙友坤怎麽解釋他跟柳翠翠是清白的,這女人都不肯相信,反正現在兩個人已經分手了,解釋也沒必要了。

就當他喜歡柳翠翠好了,這樣白梔梔也能徹底割舍下在竇家村的一切,在城裏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嗯。我一直是對翠翠有意。”

“有意”兩個字話音還沒落穩,一記清亮的耳光聲響起。

趙友坤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女人的嗚咽聲,滾圓的眼睛充盈這憤怒的淚水:“你喜歡她,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趙友坤滾了滾蒼勁有力的喉結,壓下去想去哄她的衝動,跟白梔梔一起過來的那個男人看起來不咋地,可對白梔梔卻是骨子裏的服從。

男人聽老婆的話比什麽都重要,這樣以後才不會受委屈,從穿衣打扮也能看出來陸遇北家底不俗。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我心裏是有別的女人,但是你先不要臉地過來招惹我,我不要白不要。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憤怒使白梔梔眼睛發紅,嗓音頓時變得異常尖利,好似聲帶被劈開了一樣。

趙友坤忍下心頭的苦澀,一字一頓說:“是你先跟我表白的。”

“王八蛋、禽獸不如、人渣……”白梔梔尖叫著把所有在生產隊學到的咒罵的詞匯,全部都砸在男人臉上,牙關咬得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