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鐸無語失笑，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幾個小時之前，這個女人還求他複合，現在倒成了她寬宏大量原諒他。

她這兩年別的本事沒怎麽長進，倒打一耙的能力顯著提高。

“你別老看我。”柳翠翠坐在火車座椅上，被身旁男人膩膩歪歪的目光打量得渾身刺撓，她自問是一個鋼鐵直女，受不了這種這種黏膩的目光。

方東鐸噎了噎，轉頭看向走廊，視線錯不及防地撞上走廊旁邊的一個年輕女孩子，眼底的寵溺還沒來得及收斂。

那女孩瞬間含羞垂眸，耳朵尖尖都能掐出血來。

對嘛，這才應該是女孩子的正常反應，怎麽他用寵溺的眼神看柳翠翠的時候，那女人就像是吃了死蒼蠅一樣的鄙夷。

對麵的女孩重新抬眸，含羞帶怯地和他對視。

方東鐸覺得那小姑娘應該是誤會了，連忙給柳翠翠剝了一個橘子遞給她，很壞心眼地說：“媳婦，你就別生氣了，那女人就是多看了我一眼，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鬧到人家單位去了，差不多就得了。”

年輕女孩像是聽了什麽爆炸新聞一樣，連忙把頭扭轉到一旁，甚至連去廁所的時候都歪著頭，生怕看到方東鐸。

柳翠翠嘴裏嚼著橘子，一頭霧水：“你鬼扯什麽？”

他沒打算隱瞞，說了要坦誠以待的：“我剛剛不小心看了她一眼，她就誤會了。”

柳翠翠半站起來看了一眼穿藍色碎花上衣的小姑娘，賤兮兮地湊過去：“你是不是看人家胸了，我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那小姑娘雖然瘦，但是身材特別好。”

方東鐸抬手在她腦門上狠狠彈了一個腦瓜崩：“你腦袋裏裝的是什麽？除了胸就沒別的。”他有時候都想帶柳翠翠去看看精神科，怎麽腦子裏總是一些烏七八糟的思想。

柳翠翠揉了揉腦門，小聲補了一句：“除了胸，還有屁股。”

方東鐸：……

“老話說屁股大好生養，能生兒子，這些都屬於是封建糟粕，科學研究早就表明了，生男生女是由男人決定的。”她又開始一板正經地科普知識，語氣說不出來的認真。

方東鐸又不好意思揪著之前的話題不放了，這樣顯得他度量很狹窄。

他剛想跳過剛剛的話題，柳翠翠又一臉**/笑地開口：“你看也沒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下次看的時候叫著我，可以交流交流經驗。”

方東鐸：“你還是閉嘴比較好。”

兩個人回到住的招待所，招待所的人告訴他們，中午有人過來找他們了，還留下一個電話號碼。

原來服裝展銷會的時間提前到了明天早上九點。

柳翠翠掛了電話，心裏想著，還好沒在安城逗留，要不然就錯過展銷會了，這次的服裝展銷會說是一個月。

前一周是服裝展示，後麵基本都是一些商務洽談。

柳翠翠是打算批發一些成品服裝拿回去賣，首先要掌握潮流的風向標，展銷會上每年亮相的服飾都會在接下來的時間成為爆款。

說是喝肉湯，柳翠翠也想選擇肉味比較濃鬱的那一碗。

第二天她一早就起來了，推門的時候剛好遇到方東鐸也出門。

柳翠翠往時髦女郎的方向打扮的，緊身紅色背心，外麵搭配了一套機車風黑色小皮衣，緊身牛仔褲，波浪長發被紮成高馬尾，瀟灑又隨性，甚至比摩托車掛曆上麵的女模特還好看。

眼上還架著一副鏡框很誇張的墨鏡，足足擋住三分之二的臉，露出尖尖的下巴，還有小段白皙瑩潤的脖頸，一條鋯石吊墜穩穩地垂落在鎖骨上，無形中引誘著人的視線接著往下。

柳翠翠把墨鏡抬到頭頂，嘖嘖嘴：“你就穿成這樣，咱們是去參加時裝展銷會的，不能丟人。”

“你覺得我丟人。”男人雙眸微微眯起，語氣裏帶著威脅的意味。

柳翠翠倒不是覺得他丟人，隻是覺得展銷會這種時髦的場合，應該打扮得時髦一點，而不是像方東鐸一樣，穿了一身洗得有些褪色的立領中山裝，一雙半舊不新的黑皮鞋。

這一身在站在柳翠翠麵前，有點像時髦女郎和她的迂腐老公。

還好有方東鐸那張臉和廠長的氣勢撐著。

方東鐸回頭，把柳翠翠小皮衣的拉鏈拉到了脖領處。

“這樣都不好看了。”小皮衣的領子立起來，看起來像個二百五。

“這場展銷會是深城市政府組織的，場合比較肅穆，你穿背心不合適。”

柳翠翠在心裏小聲抱怨了一聲迂腐。

等到了展銷會現場的時候，柳翠翠才知道自己錯了。

出席的人大多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青年職工，男士基本上都是中山服，黑皮鞋，如果不是中山裝的顏色、新舊程度不一樣，柳翠翠還以為是主辦方統一采購的呢。

也有一兩個男人穿西裝打領帶的，不過隔著老遠，柳翠翠都能感覺到當事人的局促和不安，好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女人的服裝要多樣一點，連衣裙、襯衫搭配半身裙。裙子的長度都很長，基本上都到腳踝處，顏色也逃不過黑藍灰幾種。

唯一敢大大方方顯示出來的身體線條也就是腰線了。

在不少地方，還認為女人穿緊身的衣服是一種**，女人的身體曲線隻能給自己男人看。甚至還有的家長因為閨女穿白裙子，直接把閨女給逼死的。

說是白裙子走路的時候都能看到**的顏色，是存心勾引男人。

思想在發展，可有些人不願意進步，甚至阻攔別人進步的道路。

柳翠翠覺得這種大型的服裝展銷會挺有曆史意義的，參加展會的年輕人，都會成為思想解放的先行者。

展銷會還沒開始就出了岔子。

“來人呀，要死人了。”一個戴眼鏡的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倉惶地跑過來，指了指廁所的方向氣喘籲籲。

眾人匆忙來到廁所門口，就看到十幾個女人團團圍在一起，扯頭發的扯頭發，撓臉的撓臉，揪耳朵的揪耳朵。

被女職工圍毆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看身高和打扮應該是個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