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翠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把自己的發梢抽出來:“不是巧合,是特意在加工廠門口等卓楓,死纏爛打讓他帶我去廠區逛逛。”

“你想去的話,直接跟小王說一聲,求他做什麽。”方東鐸心裏暗暗吃醋,自己的女人去求另一個男人像什麽話。

“我才是廠長,那加工廠是我的,也是你的。”

男人霸氣十足的發言,柳翠翠聽完很是舒坦,打蛇隨棍上:“那我覺得廠裏麵的工人著裝不統一,打算幫她們做一批工服,你應該沒有什麽意見吧?”

方東鐸唇角上揚,重重捏了捏她的臉蛋:“你做生意都做到**來了,你膽子挺肥。”

柳翠翠輕咳了兩聲,神色凝重,一本正經地開口:“我這一星期都在加工廠蹲點,上個月發生一場小規模的火災,是因為操作工的衣服起靜電;上周有一個女工的辮子被卷入棉線的滾輪裏,是因為沒有統一的工帽……”

她提出做工服的建議,給服裝廠拉生意隻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羊絨加工廠生產的效率。

她蹲點了好幾家工廠,也就東卓羊絨廠存在的安全隱患最大。

方東鐸神色冷凝,工廠的日常管理基本上是交給卓楓,卓楓是在草原上長大的,性格豪放不受約束,可能在他看來這些隻是小事故,無關緊要。

可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姑息小問題,遲早會釀成大麻煩,看來後期對廠區的管理,自己要上點心了。

“這是布料的小樣,你選一下。”柳翠翠裹著被子從包裏掏出來了一本沉甸甸的冊子,都是不同材質的布料。

她還特意選了幾種耐磨,不容易起靜電,又比較好打理的速幹麵料讓方東鐸選。

蔥白的指尖,指甲蓋被修剪得圓潤飽滿,點在不同顏色的色卡上,更顯白膩纖細。

他將女人的手掌在手心處,漫不經意地揉搓著:“你決定就好。”

柳翠翠在男人**的脊背上重重扇了一下,想打醒他,好心提醒:“你正經一點,這是很嚴肅的事情。”

方東鐸沒說話,用眼神輕瞟了下床位處兩人淩亂的衣物,臉上分明寫著:**是談正經事的地方嗎?

柳翠翠無語凝噎,指著一塊藏藍色滌綸材質的布料,自顧自說:“就這個吧,同等品質中最便宜的了,物美價廉。”

“那這個呢?”

“那個布料最貴。”

柳翠翠選的幾種布料都挺適合做工裝的,除了布料的支數不同,就是價格方麵的差別了。

“用你選擇的布料做。”

對於這個答案柳翠翠一點都不意外,一旦有錢,資本家的剝削壓迫工人的嘴臉都藏不住了。

還虧得東卓織造的那些工人把工廠當成自己的家,對方東鐸這個老板更是讚不絕口,早出晚歸就是為了提高生產效率。

柳翠翠搖搖頭,想起自己前世在當程序員的時候,兢兢業業為老板的勞斯萊斯努力,果然哪裏有資本,哪裏就有壓迫。

“天下烏鴉一般黑。”她合上冊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布料用最便宜的,成衣的價格你按照最貴的布料算就行了,先做一批春裝吧,這邊加上張家口那邊的工人應該有3000多人,回頭讓卓楓把衣服的尺碼報給你。”

這是天上掉餡餅了?還那麽巧地砸在她頭上,她恨不得一口答應,其實她也更傾向於選擇更便宜的那種,貴的比較厚實,現在逐漸炎熱,便宜的更吸汗透氣。

“以次充好,這樣不好吧?”她沒什麽誠意地說。

“你下次說話之前,最好照照鏡子。”明明高興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還虛情假意地說這樣不好。

“你家裏又沒鏡子的。”

“我有。”男人倏然靠近,四目相對,鼻翼相貼,柳翠翠在男人點墨般的眸子裏看見了自己的影像。

女人臉頰緋紅,含羞帶怯,裹著被子的大半邊雪肩**在空氣中和男人熾熱的視線中。

鴕鳥一般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大號的蠶蛹。

害羞的心情很快被賺大錢的喜悅取代,不費吹灰之力就談成了一筆很有賺頭的大訂單。

她用腳踢被子的時候悶哼一聲,揉了揉自己酸軟的腰,呃,在**談生意也挺累的。

“怎麽了?”

“小腿抽筋。”

“怎麽會抽筋?我幫你揉揉。”

柳翠翠翻了個白眼,這狗男人還有臉問,還不是怪他,她還沒來得及拒絕,幹燥滾燙的掌心就攥住了她的小腿肚。

虎口攥住小腿,粗糙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壓麻木的肌肉,熱氣傳導,柳翠翠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沒揉兩下,柳翠翠就縮回了腳,羞得。

“好了嗎?”男人垂眸詢問,眸子裏滿是清明和關切,沒有一點色氣。

人家隻是單純地揉腿,柳翠翠已經腦補出一係列的不可說的畫麵。

以前沒覺得,和方東鐸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柳翠翠覺得自己的好色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食色性也,她這麽安慰自己。

“你剛剛說什麽天下烏鴉一般黑?我哪裏黑了?”

柳翠翠轉身瞥了他一眼,語氣很是篤定:“你聽錯了,我說的是天下烏鴉都想飛。”

“那你想飛嗎?”

柳翠翠噗嗤一聲笑出聲,順杆爬:“帶我裝b,帶我飛,大佬求帶。”這句玩笑話,也帶了試探性的成分。

男人從背後揉了揉她的頭發沒說話,有時候沒有回答,往往是最好的回答了。

柳翠翠的心像是破了個口子的氫氣球緩緩往下墜。

她並不是想要多貴重的東西,哪怕是一個簡單的口頭承諾,甚至是一個口頭支票,這男人都不願意開。

柳翠翠笑得越發明媚,看來自己還是不該抱有期待,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她還是忍不住把自己代入了白梔梔的角色,在原著中,如果是白梔梔這麽對方東鐸說,方東鐸會說什麽?

“他不僅會說我帶你飛,還會低下身子,讓白梔梔站在他的肩膀上,舉起來她飛。”

孫秋茹想撬開柳翠翠的腦袋,看看裏麵是不是木疙瘩,現在情況已經很明了,方東鐸那個人已經是留不住了,能做的就是盡量多留一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