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友坤一臉莫名耿直開口:“他說那詞典是我給你的?我沒讓他這麽說。”解釋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開始仔細咂摸女人的第一句話。
“你是想跟我好?”他不敢置信地開口,眼睛裏的光亮得逼人。
“誰要跟你好,我父母說想見你。”女人紅著臉,扭捏地回了一嘴。
趙友坤笑得很是爽朗,那笑聲好像是都能把房梁上的塵埃震落。
白梔梔從來沒見他笑得這麽開心,笑得像個二傻子,兩排大白牙和肉粉色的牙齦都暴露在空氣中。
“你這段時間都在哪裏?做什麽?”
“就在國營飯店的後廚做雜事,有時候廚師忙不開的時候也幫忙炒菜。你裝瘸腿,就是把我給引出來。”男人目光深沉地望著她,語氣篤定。
“嗯嗯,我父母要見你,說見不到你我就也別回家了。”在收到辭典之前,白梔梔都打算回昌平去找這男人了。
“你父母是要拆散我們嗎?”
看著憂心忡忡的男人,白梔梔眉梢微挑,很是為難地說:“應該是吧,你看你現在沒戶口,工作也上不了台麵,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在老家像你這麽大年紀還沒說媳婦八成是要打光棍的,我爹娘都是知識分子,估計不會答應把我嫁給你。”
她張了張嘴,還想補刀,就看到垂眉喪眼的男人,表情蔫得跟秋霜之後的黃瓜一樣,摸了摸男人的頭:“沒關係,我父母要不同意的話,我就跟你私奔。”
趙友坤神色並沒有鬆快,反而更淒苦了:“你父母要不同意的話……”
男人說話的時候,白梔梔的心感覺都跳到了嗓子眼,生怕男人又說什麽讓她聽父母的什麽讓人上火的言論。
“你就回家偷了戶口本,咱們偷偷結婚,我之前的戰友是昌平那邊的民政局還是個副局長,結婚證應該能辦下來,到時候你還住家裏麵,我就在你們家附近租一個房子,陪著你。”趙友坤積極出謀劃策。
白梔梔輕笑出聲:“你不怕我娘打斷你的腿,我娘人特別凶,比我爹還凶。”
“就算是腿斷了我也要娶你,反正那輪椅閑著也是閑著。”
白梔梔:“……我明天請假一天,我帶你回家。”她知道她父母一定不會反對的,她也想盡快嫁給趙友坤,順便也讓她娘提前收回份子錢。
“這麽著急?我都沒什麽像樣的衣服。”他扯了扯自己身上已經洗掉色的勞動服,還有露出大腳趾的鞋。
“沒事,你無論穿什麽我都喜歡,我不嫌棄你寒磣。”白梔梔深情款款地說。
“我怕你娘嫌棄,你把你娘的喜好跟我說一下。”
“你娘喜歡吃什麽水果?”
“你娘喜歡吃辣嗎?”
“你娘喜歡什麽顏色?”
……
白梔梔已經無力吐槽了,嗔了男人一眼:“你是要娶我,還是要娶我娘呀。”
“說什麽傻話。”趙友坤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個腦瓜嘣:“我是為了讓你娘放心把你交給我。”
“你對我好的話,我娘自然是放心把我交給你的,你問我娘喜歡吃什麽,你都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白梔梔憤憤埋怨,以前市裏麵那麽多精美的糕點,這男人每次都給她買最便宜的蝴蝶酥。
“你不是最喜歡吃蝴蝶酥。”
“喜歡個錘子。”
“孫師傅說你隔三差五都會去買蝴蝶酥,你不喜歡為什麽買。”趙友坤很是真誠地發問,他一直以為白梔梔喜歡吃蝴蝶酥。
“我一點都不喜歡吃蝴蝶酥,油乎乎的還甜得發膩,我就是喜歡你,看到蝴蝶酥就想到你,就好像我們還在一起一樣。”
這猝不及防的表白,趙友坤渾身僵硬,不自在地轉頭看著她:“你喜歡我為什麽還讓我回去。”
“我那是心疼你呢,你在北城都沒戶口,怎麽過生活。”
戶口的事情一直是趙友坤的一塊心病,他雖然不是生產隊隊長了,因為是軍人轉業,他還是非農業戶口,隻不過這戶口是在老家,這年頭轉戶口簡直比登天還難。
白梔梔安慰說:“我不是嫌棄你,大不了以後我養你,沒有房子也沒事,咱們就住我家,我家裏還空著一間房子,空著的房子就是有點小,你估計睡不開,要不然你睡我現在的房間,我去睡小房間。”
“我不睡小房間,我要睡你……房間。”
趙友坤順勢將人壓下,在白梔梔的頭磕到床板的前一秒,將自己的掌心墊在她的後腦勺處。
低頭吻上那瑩潤飽滿的唇瓣,一開始是小心翼翼的輕巧試探,是輕柔舒適的親吻,淺嚐輒止,卻又在無形中慢慢加重了力道。
而按在女人後腦勺處的幹燥寬厚的手掌,也方便了男人的動作,他手掌微微用力,將她拉近了幾分,纏綿悱惻的吻逐漸變得有些急切粗暴。
一開始的溫柔纏綿不過是偽裝,白梔梔的意識一點點被抽離。
她被吻得有些窒息,指尖顫了顫,劇烈的心跳聲,一時分辨不出是她的,還是覆在她身上的男人的。
男人的手伸到了她胸前的扣子處,白梔梔如臨大敵,摁住男人的手,很堅決地說:“不行,還沒結婚。”
男人低沉的笑聲響起,下巴在她頸窩處蹭了蹭,短硬的胡茬有些刮人,癢癢的,麻麻的,聲音也帶著莫名的蠱惑:“你想什麽呢,你扣子開了,我想給你係上。”
白梔梔聞言低頭,自己胸前的扣子在親吻的過程中開了好幾個,純白色的緊身白背心勾勒出令人耳紅心熱的曲線。
關鍵是男人古銅色骨節分明的手還覆在上麵,和雪白的背心形成鮮明的對比,甚至白梔梔感覺到男人指尖還動了動。
“下流。”
男人收回手,輕輕啄了啄她的唇角,像是安撫一直發脾氣的小獸,還不忘給自己辯解:“我一開始真的是想給你係扣子,不怪我。”
“那怪我了。”白梔梔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陰陽怪氣地說。
“我不怪你,你是我媳婦,我是你男人,要包容你。”某人得了便宜還不忘賣乖,溫熱的鼻息集中地鋪灑在女人的頸窩處。
頸窩肉眼可見地染了一層淡粉色,趙友坤溫柔繾綣地吻了上去,不帶半點情/色,柔情似水。
“睡吧。”趙友坤給她蓋上被子,轉身出門。
“你去哪?”白梔梔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她害怕自己一覺睡醒這個男人又不見了,來的時候悄無聲息,走的時候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