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個語氣曖昧調侃,一個含羞帶怯。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滿是寵溺,還帶著明晃晃的調侃,白梔梔覺得自己的臉都丟到姥姥家了,這搞得跟她多欲求不滿一樣。

“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用解釋,我懂。”

看著重新籠罩過來的紅色喜被,白梔梔覺得眼前的被子好像是化作了鋪天蓋地的漁網,隻衝著她這一條嬌軟無力的遊魚而來,根本掙紮不開。

……

事後白梔梔扶著酸軟的腰,罵道:“你懂個屁。”

趙友坤沉默不語,但是用表情在說:下次還敢。

新婚的小夫妻蜜裏調油,膩歪得不行,趙友坤總覺得自己像是雙腳踩在雲端上,飄忽忽的,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生怕一不留神,這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就沒了。

要是柳翠翠知道趙友坤的想法肯定拍著他的肩膀說:兄弟,這就是女主光環,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可現在柳翠翠沒空安慰趙友坤,她和方東鐸在看守所隔著一層鐵欄杆,相顧無言。

到底還是柳翠翠先開口:“這就是你要跟我分手的理由。”

方東鐸穿著監獄犯人的服裝,胡子有些長了,可俊朗的風度不減,反而多了一股子糙野的男人味,莫名地很合柳翠翠的眼緣。

什麽眼緣不眼緣,當你在心中認定一個人的時候,哪怕他拿糞鏟刨屎,你都覺得他動作瀟灑利落,像是打高爾夫。

“我問過熟人了,你這屬於是經濟犯,最多關個三年五載就出來了。現在案件還沒開始審理,我去問問能不能辦理保釋。”

她回頭看了一眼沉默的男人,懶洋洋地又補了一句:“你也知道我懶,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也就懶得換了,三年五載我等,十年八載我也等,隻要你不死,我就等,所以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不要再演那種移情別戀的戲碼了。”

“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男人隔著鐵欄杆握住了柳翠翠的手。

她瞪了男人一眼:“放開,我要先去保釋你,再去保釋卓楓。”

說起這個來,柳翠翠就一肚子氣,兩個人都堅持自己是走私羊絨的主犯,而且對犯罪的細節供認不諱。

以為自己承擔了責任,就能幫自己的好兄弟,洗清嫌疑,無罪釋放。

搞得警方也是很無奈,隻能按照雙主犯的罪名暫時收押,現在國家出口羊絨政策不斷變動,東卓織造別說在國內了,就算是在國外的羊絨市場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再加上這兩年國家有意打開國際羊絨市場,東卓織造無疑就是破局的最鋒利的箭。

上麵又有市長壓著,現在兩個人的罪名還真不好定,所以當柳翠翠提出保釋的時候,警察局的同事麻溜地辦完了手續。

“警察同誌,卓楓我能一起保釋嗎?”

“卓楓上午的時候已經被保釋出去了,也是個女人幫他辦理的保釋。”

“哦哦。”柳翠翠轉身出了門。

她牽著方東鐸的手,摩挲著男人越發粗糙的掌心,眼眶微微潮濕:“沒關係,你無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喜歡你,哪怕你一無所有變成一個窮光蛋。”

她知道經濟犯罪屬於罪名比較重的,一般國家會沒收違法所得,說白了,方東鐸這幾年的辛苦經營說不定會變成一場空。

“以後我養你。”

“好,畢竟之前我養你養了那麽多年。”

柳翠翠:“嗯?你什麽時候養的我?”方東鐸有錢那會,錢也沒怎麽用在她身上,現在怎麽好意思大言不慚說他養她,還養了那麽多年。

“你當寡婦的那幾年。”

柳翠翠睨了一眼篤定的男人,笑著說:“那也不見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時候的男人多得跟閩河的沙子一樣多。”

方東鐸重重捏了她的掌心一把:“以後除了我不準有其他男人。”

“那看你表現。”女人的表情很是驕矜。

方東鐸笑出聲:“我一定好好表現。”

兩個人膩歪了好一陣子,柳翠翠去服裝店為即將開始的巡回服裝展做準備。

“這就是你的模特隊……”

方東鐸不是沒有見識的人,他印象中的模特隊都是一水的膚白貌美大長腿,看著他們展示服裝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可眼前這些女人,實在跟漂亮搭不上邊,有的身材矮小,五短身材、有的膀大腰圓,胖若兩人、當然也有身高和體重都正常的人,長相都很一般。

要是這些人坐著大巴車去全國各地巡回展出的,能不能拉來訂單都不一定。

“你是覺得她們不好看嗎?”

方東鐸點點頭,麵帶疑惑地看著她。

“你這麽直接,我那群小姐妹可是要罵人的。”她嗔了方東鐸一眼,自顧自開口:“你這個男人懂什麽,女孩子們其實各有各的漂亮,你覺得誰最醜?”

方東鐸沒說話,倒是跟在一旁的助理搶答:“我覺得那個鼻梁上有雀斑的胖同誌最醜。”

臉上長斑、身材矮小,體態又豐滿,隨便一條安在女人身上,就基本上跟漂亮這個詞無緣了,這個女人還一個不拉地全占了。

“迎春。”柳翠翠喚了一聲。

那個叫迎春的女孩應了一聲,提著裙子像是一隻在叢林中歡快奔跑的馴鹿穿過晨曦的日光而來,目光澄澈明湛,酒窩清淺,嗓音糯甜,好像帶人來到春花爛漫的季節。

看到有其他人在的時候,落落大方地說:“你好。”因為排練,額頭和臉頰上都覆了一層薄汗,豐盈的肌膚在日光下泛起綺麗的光澤感。

對著女人澄澈的眸子,孫助理紅了臉,結結巴巴回了一句:“你好。”

柳翠翠簡單地給迎春交代了一些排練的注意事項,就讓她回去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助理:“你還覺得她醜嗎?”

孫助理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醜,一點都不醜。”

“其實每個女人都是漂亮的,高挑纖細的女人,伸懶腰的時候像是天鵝抻頸;嬌小秀氣的女子,最適合摟在懷裏……”

“對,剛剛那個叫迎春的摟在懷裏一定很舒服,我弟弟打小的時候胖乎乎的,摟在懷裏冬暖夏涼的……”

方東鐸隨便找了個借口把助理給支走了,那眼光都快黏在人家女同誌身上了。

看著孫助理的一步三回頭的背影,柳翠翠調侃出聲:“你手底下的人還真是善變,五分鍾之前還說人家長得醜,現在又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果然,男人心海底針。”

她話鋒一轉睨了方東鐸一眼:“你以後該不會也這麽見異思遷吧?見到漂亮的女人都記不得自己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