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肥頭大耳的經理遞給男人兩條香煙,肥膩的掌心放在上麵輕拍,笑得很是諂媚:“那就多拜托你了。”
“那裏麵肯定不是香煙,我覺得是贓款。”
“跟上。”
方東鐸拉著柳翠翠的手,漫不經心地跟在那主任的後麵,像是出來遊玩的小情侶。
細密的雨點還在下,石板路上有些濕滑,那主任也沒騎自行車,推著自行車來到街角的一家雜貨鋪。
“媳婦,我晚上不回家吃飯了,這東西你幫我帶回家,注意了,一定要放好。”
男人隔著玻璃櫃台把黑色的公文包遞過去,看樣子兩個人應該是夫妻。
“好,晚上少喝一點。”頂著藍頭巾的中年婦女笑著勸了一聲。
“放心吧,我有數。”主任騎著自行車消失在雨幕中。
柳翠翠和方東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方東鐸坐上人力車跟著主任,柳翠翠就坐在對麵的茶樓裏盯梢。
想著怎麽能把那些贓款搞到手,這樣就能直接把那個主任送進公安局,畢竟現在全國各地都在嚴打倒買倒賣。
藍頭巾的中年婦女很是熟練地打開黑色的公文包,看了兩條大前門的香煙,撇撇嘴,這麽貴的香煙,這個月的菜錢有找落了,就是不知道好賣不好賣。
他家那口子是主任,平常不少人請他幫忙辦事的,送煙送酒,就這小賣鋪出售的香煙,一半都是別人送的,她老公又不抽煙,放在家還占地方,還不如直接擺櫃台上賣呢,還能貼補一下家用。
說來也巧,那兩條香煙剛擺上去沒幾分鍾,就走過來一個明豔動人的女人,指明要那兩條香煙。
兩條煙買了15塊錢,剛好旁邊菜市場的鯽魚在打折,下雨天的生意也不太好,王麗華就鎖了門,一手提著自己的手包,一手拎著丈夫空空的公文包,去菜市場買菜,準備回家做飯。
柳翠翠拿著兩條煙唱著小曲回到了住的賓館,那兩條香煙看上去是未開封的,實際上透明的包裝紙被人劃開過,又用透明膠沾上去了,不仔細看真看不出來。
她拿出其中一盒香煙拆開,嘴角勾起了然的微笑,青色的大團結被卷成一根根香煙的形狀,把煙盒塞得滿滿的。
柳翠翠數了數,兩條香煙裏整整塞了4000塊錢,還有一張親手寫的批條,審批人上赫然寫著:吳連清幾個大字。
就憑這些東西,就能給那貪汙受賄的主任定罪。
這件事情順利得有些出乎柳翠翠的意料,就當雷鋒做好事,日行一善了。
她又把錢原樣塞了回去,打算明天一早就去警局報案,至於這鋼鐵指標是搶的誰的,警察叔叔自然會調查清楚。
門外響起劇烈的拍門聲,那架勢好像是想把門砸爛。
柳翠翠多了個心眼,沒直接開門,隨口問:“誰呀?”
“打掃房間。”
“好,等我一下。”
賓館的打掃時間一般是早上,這都晚上了,外麵的人肯定不是善茬,柳翠翠看了一眼手上的香煙,隱約猜出來了幾分端倪。
沒想到那人竟然來得這麽快,不過這屁大的小縣城,找個外鄉人應該好找得很,而且她現在住的地方就離那個小賣鋪不遠。
在柳翠翠愣神的空檔,門外的捶門聲重重地響起。
光聽嘈雜的腳步聲,就知道外麵有一大幫子男人,她快速把香煙放進隨身的背包裏,打開窗戶,抽了抽嘴角。
當時入住的時候為了避免潮氣,她特意選了五樓,從窗戶上跳下去,就算是不死也能摔個殘疾。
柳翠翠把香煙用衣服吊在窗戶上,故意把被子弄亂,假裝剛剛在睡覺。
她神色有些迷蒙地開口:“同誌,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呀?”
吳連清自己沒敢出麵,特意找了幾個混不吝的親戚,帶頭的男人燙著爆炸頭,穿著白色背心,打著赤膊,露出大臂上的一隻老鷹,手臂肌肉囂張鼓起,看起來就不是個好惹的。
眼前的女人應該是剛睡醒,酡紅的臉頰上還帶著壓痕,一雙大眼睛,靈動又嫵媚,穿著米黃色的褲褂,很保守的款式,可是就莫名的勾人。
不消別的動作,就靜靜站在那,一顰一笑都能勾走男人的魂,怪不得,他們沒怎麽打聽就找到了現在的賓館。
“別廢話,把東西給老子交出來。”花臂男手裏的鋼棍,敲在茶幾上,玻璃台麵頓時四分五裂。
柳翠翠像是受驚的兔子,彈跳著後退了好幾步,漆黑的瞳仁裏滿是驚恐,顫抖著身子問了一句:“大哥,你是劫財還是劫色。”
一旁的小弟扯了扯爆炸頭的胳膊,小聲說:“哥,你可別衝動,咱們可是昨剛從警察局出來,張警官說不定正盯著我們呢。”
爆炸頭踹了他一腳,神色煩躁:“老子像那種見色起意的人嗎?”
旁邊的小弟沒說話,眼神說:是,你就是。
“看你是個外鄉人,還是個女人,我也不為難你,把東西拿出來,我們就走。”
“什麽東西?”她無辜地看向男人,眼波澄澈,眸子像是水洗過的黑曜石。
男人從懷裏摸出來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柳翠翠的勃頸處:“你跟老子玩美人計?老子不吃那一套。”
旁邊的小弟叫囂:“對,我山哥才看不上你呢。”
柳翠翠嘴角抽搐,頗有些同情地看爆炸頭,年紀輕輕的,長得也不賴,怎麽眼睛就瞎了,他哪隻眼睛看到她使美人計了。
“大哥,有什麽事情你就直說吧,現在太晚了,你們在我房間裏,一會我男人過上來不好解釋。”她捏著嗓子嬌滴滴說了一句。
爆炸頭紅著臉說:“別廢話,快點把東西拿過來。”
沒想到還是個純情的小流氓,柳翠翠也不慌了,她現在就是要耗時間,耗到方東鐸回來就行。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東西,怎麽拿?”
“你從小賣鋪買的那兩條煙。”
“哦,我是買了兩條煙,我男人拿走送人。”柳翠翠的話真假參半。
爆炸頭眉心緊蹙,臉色陰沉,質問:“送誰了,去給我要回來。
他看女人沒有之前那麽懼怕他了,劍眉緊蹙,一腳踢翻了床尾的凳子。
“這個你得等我男人回來,要不然咱們一起等,我不介意的。”柳翠翠說完還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用眼神說:來呀。
看著略顯局促的小男人,柳翠翠笑得臉部肌肉都酸了,憋笑真的是個技術活。
“那兩條香煙是有什麽問題嗎?”
“我姑父給我姑買的金項鏈和金戒指藏在那兩盒香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