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翠拽著趙友坤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給他看自己的存折,他想著在北城這個大官如雲的地方,三瓜倆棗的,人家肯定看不上。

兩張存折加一起少說有四十萬,趙友坤咽了咽口水,語氣很是惶恐:“這些錢你哪來的?”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錢。

“方東鐸留給我的。”

趙友坤很是平靜地問了一句:“你是想找人,還是想找屍體。”這麽多錢,肯定不是通過合法途徑掙來的,唯一的解釋就是方東鐸犯法了。

這麽大的數額,槍斃個百八十次都屬於罪有應得。

其實他挺想勸柳翠翠一句:別找了,估計人都不在了。

柳翠翠沉默了一瞬,下唇瓣咬得發白,抬眸語氣很堅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是方東鐸真的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那這些錢我拿著良心也不安。”

她的想法和趙友坤不謀而合,他其實挺敬佩柳翠翠的膽識的,要是尋常的女人,得了這麽大一大筆錢,肯定會瞞住所有人,偷摸地花了。

“我們先從趙光明這個人開始查吧,梔梔幾個舅舅的官職都有點大,萬一真的追究起來,贓款沒收是一回事,我怕你都會難辭其咎。”

柳翠翠點點頭:“剛剛跟你打招呼的小同事,就是管理戶籍室的,鑰匙我已經配好了。”

她從帆布包裏摸出來一把明晃晃的鑰匙。

趙友坤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你早就計劃好了。”

“我男人的事情,我不操心,還有誰操心呢。”她語氣帶著明晃晃的炫耀。

趙友坤挑眉:“……晚上七點的時候在戶籍室後門等我,我先回去給我媳婦和孩子做飯。”

柳翠翠不屑地切了一聲,收好鑰匙,去吃飯。

趙友坤回到家連製服還沒脫就係上圍裙開始做飯。

“你不用做那麽多,我自己又吃不完。”白梔梔扶著肚子站在廚房門口,臉上閃耀著母性的光輝。

“你趕快走,廚房裏有油煙,別熏著你和孩子。”趙友坤攙扶著她,把自家媳婦按坐在沙發上。

“是怕熏著我,還是怕熏著我肚子裏的孩子,你現在對我這麽好,還不是因為我肚子裏的孩子。”

孕期總是比較敏感,總是患得患失的。

趙友坤轉身睨了她一眼:“你摸著良心想想,我以前對你不好嗎?”

白梔梔被懟得啞口無言,趙友坤這個男人特別好,簡直好出了她的認知,對她好,對她爹娘也好。

居委會之前的那些模範丈夫,簡直被趙友坤給碾壓。模範丈夫名冊都要撕了從趙友坤這一頁開始寫。

“你對我好,還不是想讓我給你生孩子,等我生了孩子之後就是另外一副嘴臉了。”

白梔梔也不是故意找茬,她孕期整天都在家裏待著,趙友坤把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帖帖,好不容易丈夫回來了,當然想拉著他說幾句話。

“在我什麽嘴臉,你還能不知道,咱們在一起也好幾年了,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我們在一起才幾年,哪比的上你和柳翠翠青梅竹馬。”趙友坤做事滴水不漏,白梔梔找不到什麽由頭發作,每天都會拿趙友坤和柳翠翠之前的事情磨磨牙。

趙友坤聽到柳翠翠的名字,有些心虛,手裏的鍋鏟都掉在地上。

“怎麽,聽到柳翠翠的名字就這麽激動,你喜歡她去找她呀。”

她話還沒說完,一塊燉的軟爛脫骨,色澤鮮亮的紅燒排骨就塞到她嘴裏,男人笑望著她:“你是屬酸菜的吧,這麽喜歡吃醋。”

白梔梔眼珠子轉了轉,心想還真可能,如果上輩子是在酸菜壇子裏,那這輩子應該是掉進了蜜罐裏。

吃完飯趙友坤收拾好碗筷,又給白梔梔洗完腳,把她抱到**,還給她拿了一本書放在手裏。

“你先睡覺,我今天替小孫值夜班,就不回來了。”

“哦。”白梔梔很懂事地點點頭,還不忘叮囑他:“客廳裏有我娘帶過來的桃酥你帶著晚上餓了吃。”

“嗯嗯。”趙友坤一邊穿外套,一邊應了聲。

關上大門,趙友坤倚在門板上長舒一口氣,感覺跟做賊的一樣。

他到戶籍室的時候,柳翠翠在翹首以盼。

“你怎麽帶這麽多東西?”趙友坤手裏拿著一大包桃酥,還有一個暖水壺。

“我打算通宵查。”趙友坤感覺瞞著白梔梔像是在走鋼絲一樣,他現在隻想盡快把方東鐸的屍體找到。

“我真的沒交錯你這個朋友。”柳翠翠頗有些感動,他竟然寧願違反紀律也要幫她找男人,還通宵幫她找。

“我是想你帶著方東鐸的屍體盡快回去,我怕我媳婦誤會。”

柳翠翠之前醞釀出來的感動,瞬間分崩離析,小聲低估了一句:“好,那我們盡快。”

好在戶籍室的檔案都是按照年份劃分的,大約摸算了趙光明的年紀,最終鎖定在二十本厚厚的記錄簿上。

趙友坤和柳翠翠接下來的工作,就是把這十本記錄簿上的信息還有家庭住址,都謄抄下來。

兩個人奮筆疾書,從晚上,抄到了公雞打鳴,也才謄抄了兩本。

“咱們該走了,一會該來人了。”

兩個人熬了一個通宵,都有些無精打采。

另一邊白梔梔想著趙友坤熬了一夜,就想著買點早餐給他帶過去。派出所離他們家也不過幾百米,剛好路上就有一家早餐鋪子。

她拿著家裏的搪瓷缸打了滿滿一缸子的豆粥,還有一份水煎包。

剛到派出所門口就看到小孫眼下掛著黑眼圈,哈欠連天地走出來,明顯是剛值了一晚上的夜班。

“嫂子,你怎麽過來了?”小孫茫然地看著白梔梔,眼巴巴地瞅著她手裏的早餐。

“我閑著沒事,看天氣好,就出來遛彎,你可別告訴你們隊長。”

小孫接過白梔梔手裏的早餐,對著自己的嘴比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隨口說:“嫂子,你運氣可真好,找到隊長那麽好的男人,你可是不知道,趙隊長是斷了我們這群單身漢的活路呀。”

白梔梔笑吟吟地點點頭,眼底寒光乍現:活路這東西,趙友坤早就沒有了。敢瞞著她夜不歸宿。

“這話怎麽說?”

“還不是趙隊長太優秀了,整個建設區的女孩子找對象都對標趙隊長,不說別的,光是長相就甩我們好幾條街。”水煎包把小孫的兩頰撐得鼓鼓的,臉顯得更大了,就不是很好看。

“也就一般般的。”白梔梔喜歡趙友坤,不純粹是因為那張英朗不凡的臉,更吸引她的是趙友坤鐵骨錚錚的男子氣概。

她第一次動心,是她被下了**,扔到趙友坤房間裏,那男人什麽都沒做,還把她綁起來,抓幕後凶手,

要是一次兩次能忍住,也說明不了什麽,可整整一個星期,趙友坤都沒動她,足以證明這個男人靠得住。

可現在事實證明,這男人靠不住了,竟然夜不歸宿,還拿值班的事情誆騙她。

趙友坤回去的時候白梔梔“剛醒”。

“今天時間比較緊,做早餐來不及,我給你賣了點現成的,你先吃吧。”

說完拿起換洗的衣服去洗澡,為了怕白梔梔發現蛛絲馬跡,穿著衣服進去的。

之前趙友坤就聽別人說過,有時候女人的觀察力堪比偵探。

有次派出所的一個男同誌在值班室的**睡了一覺,後背不小心沾上了一根長頭發,結果被自己的媳婦懷疑出軌了,鬧了半個月才消停。

現在白梔梔都三個月了,正是關鍵期,不能出任何岔子,想著趙友坤又在心裏默默埋怨方東鐸:早不死,晚不死,非要挑我媳婦生孩子的時候死,晦氣!

在他看來方東鐸搞了那麽大一筆錢,是絕對沒有生還的機會的。

這種巨大規模的經濟犯罪,曝出來絕對會引起社會的恐慌,方東鐸說不定早就被人處決了,屍體不知道被扔到哪個橋洞了。

他知道柳翠翠的性子倔,不看到屍體是不會放棄的,可是看到屍體又能怎樣呢。

趙友坤洗完澡,還順手把衣服洗了,仔仔細細、裏裏外外檢查一遍,才晾曬在陽台的晾衣杆上。

白梔梔坐在沙發上,看著那衣服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心亂得像是一團麻繩。

她本可以拽著趙友坤的胳膊質問他:“你昨晚去哪了,和誰在一起。”

可她又有些害怕,害怕趙友坤真的移情別戀了,真的不要她了,對她好也是出於心理上的補償。

……

趙友坤下班回來像平常一樣做飯、洗衣、拖地、給白梔梔洗腳,把她哄睡。

“梔梔?”他在女人耳邊輕聲喚了兩聲。

自然是沒人回應,他輕手輕腳地下床,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