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
胖男人捂著後腦勺,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方東鐸瘸著腿,手裏還拿著一塊板磚,殷紅的血液,順著磚頭鋒利的棱角,濺在地上開出幾朵紅色的血花。
方東鐸是逆著光站的,臉上的表情看得不真切,柳翠翠覺得時光好似又倒回到竇家村的那片小樹林。
是這個男人再一次從天而降,護在了她身前。
方東鐸以為柳翠翠是被嚇傻了,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將扣子一顆一顆給係好。
他抬眸看到柳翠翠還是呆愣的表情,微微蹙眉,想著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肯定一時半會緩不過來,這種時候,最需要人的安慰了。
他動作僵硬地將柳翠翠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小時候哄東雯睡覺一樣,柔聲說:“沒事了,都過去了。”
柳翠翠的心在瘋狂跳動,在她看來方東鐸一隻是一個硬漢的形象,被族長打斷腿的時候都一聲不吭。
鐵漢也有柔情,而且這柔情還對她。柳翠翠感覺自己心裏的小鹿跳得更歡快了。
方東鐸哄人的話已經全都說完了,柳翠翠完全沒有反應,靠在她肩膀上一動不動。
“沒事了,都過去了。”
“這句話剛剛說過了。”柳翠翠憋著笑,看著這個紅著臉詞窮的男人。
意識到柳翠翠在戲弄他,方東鐸連忙將她給推開。
“你真的是我見過最老實的男人。”
柳翠翠身材是沒得說的,旁的男人要是看到她衣衫淩亂,肯定會多少瞟幾眼過過眼癮,而方東鐸從始到終都沒有往不該看的地方看一眼,目不斜視的。
要不是知道方東鐸以後會喜歡上白梔梔,她都忍不住會懷疑這男人是不是不行。
“你先回去。”方東鐸對柳翠翠說。
“那他?”柳翠翠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年輕人。
“醫院的人一會就會過來,你在這的話,對你影響不好。”她衣冠不整地在這裏,難免會被別人說三道四。
“那你怎麽辦?”這胖男人萬一有個好歹,方東鐸是脫不了幹係的。
“人是我砸的,我認。”
柳翠翠翻了個白眼:“這男人打死都不虧,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你難不成還在這等著警察來抓你。”她看了一眼朝這邊走過來的人,連忙拉著方東鐸抄近路溜了。
折騰了這麽一通,食堂已經沒飯了,柳翠翠摸了摸自己癟癟肚子,抱怨道:“就是可惜了那紅燒排骨。”
“我帶你去吃醬排骨。”
兩個人坐著人力車,在方東鐸的帶領下來到一棟3層建築,“三鳳橋肉莊”幾個金漆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裏已經有200多年的曆史,他家的排骨以滑、嫩、香、甜、軟,五絕,在焦城市出了名的。”
“方工程師,好久沒見你過來了。”一個穿著員工工作服的人很是熟稔地衝方東鐸打招呼。
方東鐸淡淡笑了笑,帶著柳翠翠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
“我們家的排骨都是選用上好的肋排,從選料到製作都可多講究。”服務員笑著遞過來菜單。
“醬排骨、油泡釀肉、”柳翠翠點了兩個菜,把菜單遞給方東鐸。
方東鐸轉手將菜單還給服務員:“就這些吧。”
“你經常來這。”等飯的間隙,柳翠翠嘴閑,很是隨意地問。
“這裏離鑄造廠挺近的,以前經常跟我師傅一起過來吃。”
方東鐸透過窗子看向遠處那棟熟悉的建築,他今年22,有8年的時間都在鑄造廠度過,那建築好似已經融進他的血脈裏了,可現在隻能遠遠地望著,他的眸子晦暗不少。
“這醬排骨可真好吃,特別入味,一點也不柴。”柳翠翠由衷讚歎說:“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醬排骨。”
“他們家的排骨都是精選的上等肋排,這個位置除了肉質嫩滑,還夾筋帶肥,口感比較豐富,比較有嚼勁。”
路過的服務員,接著方東鐸的話說:“我們家的排骨都是先用鹽醃製24小時,再把茴香、桂皮、丁香等十幾種香料,一起放到陳年老鹵湯裏麵進行鹵製,我們後廚的那鍋老鹵湯,已經一百多年了。”
他拍著胸脯十分驕傲地說:“整個焦城,就我們三鳳橋做的醬排骨最好吃,不少人來焦城就是特意為了嚐嚐我們家的醬排骨的。”
“今天我勞模的獎金下來了,我請大家吃飯,隨意點,別跟我客氣。”很是囂張的男音從門口傳來。
柳翠翠循著聲音望去,就看到一張並不陌生的臉,這人她認得,勞模廣告畫上的男人,長得賊眉鼠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很快將視線收回來,專心吃醬排骨,排骨被燉的很軟糯,用筷子輕輕一扯,就能脫骨,她在米飯上澆了一些醬汁,讓粒粒米飯都裹滿色澤濃鬱的醬汁。
將脫了骨的排骨肉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碗的一邊,自製了一份排骨拌飯,剛準備開始享用美食。
桌麵上投下一道陰影。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這不是流氓犯嗎?怎麽還有臉出門,也不知道那個被你侵犯的女人在哪個角落裏哭呢?不堪受辱自盡了也說不定。”
孫權貴故意提高嗓門喊:“你這個女同誌,可別被他這張臉給騙了,他之前是我們鑄造廠的工人,犯了流氓罪被開除了。”
很多人的眼光齊刷刷地看著柳翠翠,在他們看來,一定是方東鐸欺騙了柳翠翠這“無知少女”,眾人很是期待地想看,流氓犯真實麵目被揭穿,會有什麽樣的懲罰。
這個時代的娛樂設施很少,看熱鬧是人們最喜歡的,尤其是這麽狗血的劇情發展,沒有哪個女人能接受有流氓犯的前科的男人。
很多食客,甚至端著飯碗站起來往他們這邊瞧,就連拿著鍋鏟的後廚人員也從窗口裏探出一個頭。
“你是流氓犯?”柳翠翠戲精上身,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指著方東鐸,語氣顫抖。
“對,就是他,他非禮一個女人。”孫權貴在一旁幫腔,算盤打得賊響,等這漂亮女人將方東鐸一腳踢開,心灰意冷的時候,自己趁虛而入,抱得美人歸隻是時間問題。
“你非禮女人?我哪裏比不上她了?”
她撕心裂肺地喊:“我是長得沒她漂亮,還是身材沒她好,我跟在你屁股後麵追了你好幾年,你不要我,去非禮其他女人,你把我當成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