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難斷家務事,你難道沒聽說過,你是我媳婦,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男人目光篤定,閃著湛湛的星光。
“判斷流氓罪不是根據夫妻關係,是根據是不是違背婦女意誌。”柳翠翠推搡著男人的肩膀,還不忘傳播法律教條。
方東鐸看她是真的不願意,抗拒的動作也是實打實的,不似以前那樣似推似引,把她拉起來。
“沒想到你還挺懂法。”
柳翠翠挑眉:“那當然,我要隨時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一雙狹長的眸子在燈光盈盈若秋水。
“那誣陷誹謗罪要怎麽判?我要怎麽保護自己的權利?”
柳翠翠嗔了他一眼:“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麽斤斤計較,陳年爛芝麻的事情,每次都要拿出來念叨兩遍,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流氓的本性嗎?”
她一把拍開那雙隱隱要探進她衣擺的不安分的大手。
方東鐸好似沒聽到她的碎碎念,自顧自補了一句:“就判你終身監禁。”他的手從細軟的腰肢,重新移到了女人的肩膀處。
深深凝望著她:“判你終身監禁,在我心底執行。”
柳翠翠的心像是揣了一隻兔子一樣,撲通撲通地跳,一時間忘了該做出什麽反應,表情有些呆滯,甚至連眼珠子都不記得怎麽轉。
“傻樣。”男人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裏,黑曜石般的眼眸裏,帶著星星點點的濕潤,兩個人經曆過這麽多的分分合合,終於走到了一起,真好。
隔了好一會,方東鐸笑問:“你怎麽這麽沒出息。”
不就是一句簡單的告白的話,他能清晰聽到女人劇烈的心跳聲,像是緊密的鼓點,那聲音急促的,方東鐸都擔心她的心會不會跳出來。
“就你有出息。”
男人點點頭,眼眸懶洋洋地掀起來,眼尾上挑,帶著幾分痞意,散漫又輕佻:“至少比你有出息,至少我不會因為一句話,四肢酸軟。”
柳翠翠這才發現自己像是一隻沒有骨頭的無尾熊依偎在男人懷裏。雙腿翹在男人膝蓋上,不過也懶得動了,畢竟這個姿勢還挺舒服的。
她的頭靠在男人肩膀上,眼底亮起不服輸的精光,趴在男人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我也有句話跟你說,我有了。”
柳翠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往下墜,方東鐸的腿也軟了,甚至都禁不住她的重量。
大家都是一樣的沒出息,柳翠翠心裏平衡多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方東鐸嗓子沉得要命,雙眼卻亮起異樣璀璨的光芒,亮得攝人。
那句“我逗你玩的”,柳翠次遲遲沒有說出來,她怕這麽亮的光熄滅。
“你天天那樣,如饑似渴的,沒有才不正常呢。”柳翠翠佯裝含羞地扭過頭去,實則是不敢看他火熱的眼神。
柳翠翠懷孕,成為重點保護對象,方東鐸明令禁止她去織造廠說是怕機器的聲音吵到她肚子裏的孩子。
劉坤平還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個大廚,說是祖上還是禦廚,專門負責她的一日三餐。
就連王杜娟都改了往日咋咋呼呼的脾氣,對她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噓寒問暖、端茶倒水、偶爾還捏腰捶腿。
澤澤和禾禾每天拎著一個小竹椅坐在柳翠翠跟前曬太陽,很是乖巧。
禾禾摸著柳翠翠越發凸起的肚子問:“娘,這裏麵是個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呀?”
柳翠翠:不是弟弟也不是妹妹,是孫大廚燒的糖醋茄龍,酸菜魚、青椒溜肥腸。
她過上了被圈養的金絲雀的生活,但凡出個門,都需要王杜娟放行,身邊還必須跟著一個警衛兵。
害怕她一個人在家悶得慌,方東鐸還讓白梔梔偶爾陪他說說話。
白梔梔的孩子小團子已經一歲大了,人如其名,白白胖胖,香香軟軟的。
柳翠翠躺在躺椅上看著頭頂的四四方方的蔚藍天空,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都半個月了,要是等九個月自己生不出來孩子,她該怎麽交差。
她本來計劃的是等到了北城,再和方東鐸一起努努力,弄假成真,把肚子裏有孩子這個謠言給做實。
第一天,她使出渾身解數,百般撩撥,就是為了生孩子。
打那晚之後,方東鐸就又住進了織造廠,一個星期回來一趟,更絕的是兩個人分房睡,半夜的時候還在裏麵反鎖門。
要不是趙光明拿性命保證方東鐸的清白,柳翠翠都以為這男人在外麵找小三了。
她連方東鐸的影子都摸不著,還怎麽生孩子。
“你來了。”柳翠翠沒精打采地打了一個招呼。
白梔梔也不是挑理的人,知道她現在煩著呢,都愁出來白頭發了。
“你開心點,我當時懷孕的時候醫生可說了,孕婦的情緒容易影響到孩子,思慮過多的話,胎位容易不正。”
說著還用手戳了戳柳翠翠很明顯的“孕肚”,十分努力地在憋笑:“你這半個月的肚子,比我一個月的時候都大,我覺得你胎位有點不正,我幫你挪一下。”
白梔梔笑得花枝亂顫,懷裏的孩子險些都抱不住了。
柳翠翠從躺椅上坐起來,接過她懷裏的奶團子,蹭了蹭他的鼻尖,瞪了白梔梔一眼,惡聲惡氣地威脅:“你再看笑話,我就去勾引趙友坤。”
“嗯嗯,等你生完孩子再去吧,你現在過去的話,我怕他不上當。”
柳翠翠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下巴,歎了一口氣。她這半個胖了十來斤,所有的人都以為這是孕期正常的胖。
“你打算什麽時候說清楚自己假懷孕的事情,這件事紙包不了火。”
“我現在晚上做夢都是我娘知道我假懷孕,揮著掃帚把我趕出去;然後方東鐸還掐著我的脖子,讓我把孩子還給他。”
想到那真實的夢境,柳翠翠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
白梔梔拈了一顆果盤裏的葡萄,頗為認同地說:“方東鐸我不敢說,你娘肯定不會輕易饒過你。”
“我就是踩在雲端,一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