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馬黑白兩道都有人,肯定是最厲害的。”男人眼底噙著深深的笑意,語氣寵溺,像是哄小孩子一樣。

柳翠翠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隨口說:你也趕緊睡吧,這段時間在織造廠沒少熬夜吧,整個人都瘦了很多,怪讓人心疼的。”

男人的眼光倏地亮起來,眼眸像是浸在水底的玻璃珠,烏亮烏亮的,這還是柳翠翠第一次對他說這種話。

她在撩撥動作上是大膽張揚,可在言語上從來是很含蓄的,在一起這麽長時間,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之類的話。

“你再說一遍。”男人聲音像是在砂紙上滾過,出奇地低啞,目光灼灼。

柳翠翠困得不行,剛拖動笨重的身子躺好,又被人撈了起來,神色有些不耐煩:“說什麽呀,就算我不困,孩子也要睡覺。”

“把你剛剛說的再說一遍,要不然你們倆一個都別想睡。”方東鐸一改平常的溫潤,語氣變得很強硬。

柳翠翠眯著眼睛看他,摸著自己的肚子,語氣有些傷感;“孩子呀,你聽到了吧,你爹大晚上不讓你睡覺,等你出生之後也別忘記。”

方東鐸:……

看著臉黑的男人,柳翠翠笑了,一雙細長的眼睛,笑成了一對彎彎的月牙,眉眼的輪廓柔和。

她剛剛說了不少的話,也不知道方東鐸想聽那句,直接開門見山:“你想聽什麽告訴我,我直接說給你聽不就行了。”

“說你心疼我。”

“哦,心疼你。”她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複讀機。

方東鐸:“……睡吧,睡吧。”

“哦。”柳翠翠應了一聲,用沒事找事的眼神瞅了他一眼。

方東鐸心裏悶悶的,躺在**睡不著,又不敢翻身,怕打擾到身邊的人睡覺,盯著從窗簾縫隙中那抹透過來的月光出神。

“你怎麽還不睡?”柳翠翠往上爬起來上側坐看到瞪大眼睛的男人,差點被嚇到。

“沒有,我在想織造廠的事情。”

“你沒跟我說實話。”柳翠翠眼神在他臉上繞了一圈,眼神探究,劉坤平早就說過織造廠的事情進展得特別順利,而且方東鐸不喜歡把工作的情緒帶到生活中。

“咱們在一起那麽久,你從沒說過喜歡我。”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透著一股子不言而喻的委屈巴巴。

“你就為了這睡不著?”柳翠翠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無語中又帶了淡淡的鄙夷。她以為兩個人在一起那麽長時間,有些事情已經心照不宣了。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你很久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她怕方東鐸聽不清楚,一連說了好幾遍喜歡你。

方東鐸空洞的眼神,驟然亮起,眼神的光又極快地暗淡下去,嗓音低沉:“你一次見麵你就喜歡我?”

“嗯嗯。”柳翠翠點點頭,想著方東鐸和原身小學的時候還做過同桌。

第一次見麵應該就是小時候了,原身對方東鐸沒什麽印象,反倒跟班級裏其他幾個家境比較好的男同學打得火熱,沒少從男同學家裏撈好處,有時候是一個煮雞蛋,有時候是幾塊糖。

她眼珠子快速閃爍,編了一個借口:“我其實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跟其他男孩子在一起就是為了讓你吃醋,可是那個時候你都不理人家。”

她故意捏著嗓子,惺惺作態,用小拳拳捶他胸口那一套。

方東鐸還沒怎樣,柳翠翠卻先被自己給惡心到了,跑到洗手間吐了個昏天暗地。

漱口完畢,接過男人手裏的毛巾。

方東鐸眼神裏滿是調侃,唇角的弧度深了好幾分,輕輕勾了勾她的鼻尖:“說瞎話都不打草稿,肚子裏的孩子都有意見了。”

他心裏知道,自己和眼前的這個女人第一次見麵,是他被族長打瘸腿躺在**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那一次。

柳翠翠隨意地用毛巾抹抹嘴,看了他一眼,特別認真地說:“我沒騙你,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對你有好感,不過當時你不喜歡我,還罵我是騙子,我就不想跟你好了。”

她眯著眼睛想到了兩個人第一次見麵。

昏暗的燈光下,遍體鱗傷的男人趴在**,褲子和上衣都被方東雯提前脫下來了,渾身上下隻留了一件工字背心和一條短褲。

古銅色的肌理,斑駁的鞭痕,透著一股子被淩虐的美感,在晦暗不明的燈光下,莫名地蠱惑。

再加上男人深邃立體的五官,幽深冷凝的眸子,顯得不羈又性感。

那時候她剛穿越過來,思維有些僵硬,她清楚地記得自己跑去取藥箱的時候,那種心都快要跳出來的激動又興奮的感覺。

她應該是一開始就喜歡方東鐸,傳統意義上的見色起意。

柳翠翠抬起頭,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看向男人表情特別認真地說:“我對你是一見鍾情。”

“嗯嗯,我知道。”方東鐸對一見鍾情這件事是深信不疑的,自從那天不愉快地見麵之後。

柳翠翠就對他特別地好,幫他趕走欺負她的熊孩子、帶他去焦城治腿……除了喜歡他,方東鐸找不到別的借口。

“我對你是日久生情。”

柳翠翠眼珠子轉了轉,“日久生情”這是一個曲解率極高的成語。

可對著男人那熾熱的眼神,柳翠翠沒動歪腦筋,笑著握著男人的手,語氣從容而堅定:“那餘生咱們就互相指指點點吧。”

“不用相互指點,你指點我就好。”方東鐸反手緊緊扣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語氣是說不出來的纏綿悱惻。

柳翠翠打蛇隨棍上:“那你可別後悔,以後別說我欺負你。”

“欺負?”男人挑眉望著她,視線太過明顯目光異常的火熱,眉宇間透著毫不掩飾的欲望,那雙眼眸盛滿的波光,好似能把人給溺斃。

柳翠翠側過頭,隻能聽到自己極快的心跳聲,哪次不是被這個男人禁錮在床板和健碩的胸膛之間,狠狠欺負。

“不早了,該睡了。”方東鐸給她掖好被子,虛虛地把人攬在懷裏。

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的時候,柳翠翠提前住進了醫院裏,白梔梔偶爾會帶著兒子來找她解悶;孫玉珍休息的時候也會抽空過來看她。

大師傅會根據孫玉珍的建議,每天做各種對孕婦身體有益的滋補藥膳。

每天的下午茶基本上都是蜂蜜水、紅糖水、藕粉等能快速補充體力的東西換著來。

柳翠翠某天下午喝桂花藕粉的時候,見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