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鐸把奶嘴塞到妞妞嘴裏,擰眉瞥了她一眼:“你看你,還有個當媽媽的樣子嗎?”
“剛剛不是你說的,當娘的不隻有一種樣子,現在看來你是糊弄我的對吧,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不對,你褲子都沒提好呢。”
方東鐸歎了一口氣,從抽屜裏扯了一張紙巾,給妞妞擦嘴,哼著搖籃曲把她哄睡著。
默默地躺在**看都沒看一眼柳翠翠,頭還沒挨到枕頭,就聽到調侃的聲音。
“方東鐸,你是不是覺得我比較懶。”
男人滾了滾喉結,還沒開口。
柳翠翠又補充了一句:“我很久之前就立下一個誌向,以後結婚了,絕對不會讓自己後悔嫁了一個什麽玩意,隻會讓男人後悔自己娶了一個什麽玩意。”
她的態度很鮮明,隻要是我足夠擺爛,就沒有人能爛過我。
“你後悔了沒?”
方東鐸看了她一眼:“後悔了。”
“後悔也晚了。”柳翠翠笑得像是個偷吃烤雞的小狐狸,眉眼彎彎,眼睛更是都眯成了一條縫,閃著精光。
“我後悔了,後悔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應該跟你在一起的。”男人聲音又沉又緩,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撩動她的心弦。
“我跟你第一次見麵應該是小學一年級,你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你看著人模狗樣,還早戀。”
方東鐸垂眸打量著這個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女人,笑著提醒:“咱們第一次見麵不是我發燒的東雯去找你的那次嗎?”
平地一聲驚雷,柳如霜像是觸電一樣,蹭地一下子從**跳下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個人抖得都不像話:“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在開灤的時候就知道了,你當時跟孫秋茹說話的時候我恰巧聽到了。”
“那你怕我嗎?”柳翠翠戲精附體,平舉雙手,擠眉弄眼,舌頭像是吊死鬼一樣生出來,學著僵屍的樣子跳了兩步。
還刻意壓低聲音:“方東鐸,納命來。”
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表情有些麻木,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樣。
柳翠翠覺得嚇了一會方東鐸,聽到嬰兒車裏麵有翻身的聲音,連忙跑過去看,手臂忘了放下去。
“柳翠翠,你是不是有大病,你嚇到孩子怎麽辦?”
自己的手腕被男人一把攥住,扯了回來。
“哦哦,不好意思,忘了。”她訕訕地把手放下,戰戰兢兢地打量了男人一眼,小孩子的確不能嚇唬,容易嚇壞。
“讓妞妞跟著你,我是一點都不放心。”
柳翠翠癟癟嘴,無奈地說:“要不然你以後帶著妞妞去上班吧,她跟你比較親,我娘白天喂她米糊糊她都不喝,非讓你喂,就像是認主的狗一樣。”
她就是隨口開了一個玩笑,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發現嬰兒床是空的,柳翠翠還以為王杜娟帶著妞妞出去曬太陽了呢。
柳翠翠走到院子裏就發現王杜娟在院子裏支了兩個麻將桌,和左鄰右舍的結果嬸子大娘在打麻將。
“我胡了。”王杜娟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娘,妞妞呢?”
王杜娟拍開她搭在肩膀上的手,不耐煩地說:“方東鐸一大早就帶妞妞走了。”
……
“你怎麽來了。”方東鐸抱著孩子推開門,就看到笑意盈盈的柳翠翠。
柳翠翠不僅人過來了,還把他們一家三口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織造廠距離現在住的地方遠,每次方東鐸開車都要開40分鍾,來回很折騰的。
“我來照顧妞妞呀,咱們就住在家屬院那邊,卓楓領著接過工人正在搬東西。”
兩大一小走在林蔭路上,男的俊朗沉穩,女人漂亮嫵媚,懷裏的奶粉團子穿著粉色的連體衣,軟糯又可愛。
柳翠翠走在路上,來來往往的大部分都是女工,大都是十八九的樣子,俏生生地像是三月枝頭初綻的梨花。
“你別疑神疑鬼的,我在織造廠基本上不出辦公室的。”方東鐸早就把柳翠翠那點小心思猜得透透的。
“你看你,咱們夫妻之間怎麽會連這麽一點信任都沒有,我對你是無條件的信任,別說是沒什麽,就算是有什麽,我也會裝作沒看到的。”
“那我是不是還謝謝你?”男人哼笑著看她。
柳翠翠大手豪邁地一揮:“不用謝,你用同等的標準對待我就行。”
“你是想氣死我吧。”
女人歪著頭,貌似很認真地想了想,神色雀躍:“氣死你,我不又成寡婦了,氣死你我劉叔就是中興織造廠的頭頭了,那織造廠的錢都是我家的了。”
她轉頭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死。”
方東鐸強壓著掐死這女人的想法,從嗓子眼裏擠出來幾個字:“你是來照顧我的,還是送我見閻王的。”
“當然是照顧你。”她又壞心眼地勾了勾唇,“你要是想見閻王的話,也不是不行。”
方東鐸氣極反笑:“你放心,我要是真的下去了,一定會拽著你。”
“不用你拽,我跟你一起下去,反正這輩子我認定你了,你去哪,我去哪。”
方東鐸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一點“生死與共”的意思,臉上逐漸有了笑模樣,寵溺的眼神看向她:“我希望你能活久一點……”
“到時候你扒著棺材蓋看其他老頭摟著我的腰跳迪斯科嗎?你放心我到時候會叮囑木工師傅不給你把釘子釘太深,免得到時候你扣不動。”
方東鐸:還是掐死你算了。
對柳翠翠這張嘴,方東鐸已經不抱希望了,用滿懷希冀的眼神看向懷裏的閨女,默默說了一句:妞妞,以後可不要像你媽媽一樣,滿嘴跑火車,嘴裏沒一句實話。
男人抱著孩子走在大步走在前麵,柳翠翠吃力地跟上,一邊跑一邊喊。
“方東鐸,你等等我。”
“你也太小心眼了,我又沒說什麽。”
“動不動就生氣,小心變成氣蛤蟆。”
她一邊罵一邊跑,眼前的男人突然刹車,柳翠翠猝不及防,鼻尖重重地磕在男人脊背上,鼻子都快撞歪了。
眼底快速蒙上一層潮意,委屈巴巴地說:“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以後還讓其他老頭摟腰不?”
柳翠翠很是上道地說:“不讓,隻讓你一個人摟行了吧。”
男人耳尖微紅,劍眉緊蹙,瞪了她一眼:“大白天的,你說什麽呢。”說完又邁著大長腿往前走。
沒幾步兩個人又拉開了好幾米的距離。
柳翠翠抹了抹腦門上跑出來的汗水,埋怨:“欺負我腿短是不?”
男人唇角帶笑在前麵走得很快,女人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
妞妞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看著在後麵扶著腰氣喘如牛的女人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柳翠翠比了個鬼臉。
妞妞笑得更大聲了,方東鐸也輕笑出聲,腳下的步子不由得,緩了下來,他要等身後的女人追過來,一起回家做飯。
太陽已經落了,天際是一片暖黃色和深橘色交織在一起的彩霞,晚風溫柔地推動著雲霞,灑下一地碎金。
——正文完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