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方東鐸手裏的搪瓷缸被攥變形,瓷缸子上的紅豔豔的大花朵皺在一起,有點像許世嘉苦哈哈的臉。

“東哥,我錯了,翠翠是你的女人,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跟你搶女人呀。”說完小聲低估了一句:“我也搶不過你。”

方東鐸將壞了的搪瓷缸丟在一旁,義正詞嚴地對許世嘉說:“她不是我女人,我不喜歡她。”

“你不喜歡她,那你幹嘛吧人家的手絹放在枕頭下麵?”許世嘉瞥了方東鐸一眼,意味深長地說。

“這手絹我明天就還給她。”方東鐸從**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拿出手帕,語氣急切,似乎是著急證明他對柳翠翠真的沒想法。

許世嘉搶過方東鐸手裏的帕子,嘖嘖嘴:“這都被你那糙手給摸起球了,人家還會要嗎?”

“那我賠給她一個。”方東鐸心虛地將自己長滿繭子的手給背到身後,支支吾吾說。

心想:我就偶爾摸摸,應該是手絹質量的問題。

“噗嗤。”許世嘉被方東鐸嚴陣以待的表情給弄笑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老實的男人。

他家境優渥,身邊的朋友都是一群紈絝的公子哥,對待女人的態度都很敷衍,換女朋友就像是換衣服一樣。

情呀,愛呀,張嘴就來,對著一個剛認識半天的女人都能說出:“我愛你。”這種話。

他所見的都是膚淺、浮誇的“愛情。”方東鐸對柳翠翠是質樸、真摯的愛情,不是隻在嘴上說說,而是落實在每一個行動上。

吃白肉火鍋的時候,方東鐸去後廚親手將那豬大腸清洗了幾十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飯店新請的幫廚;吃飯的時候,也是等柳翠翠吃飽之後,他才開始動筷,將剩下的湯湯水水包圓;連荷葉茶都是他結賬的時候,去外麵買來的。

“你真的是個好男人。”許世嘉眯著眼睛由衷地讚歎道。

方東鐸沒搭理他,將帕子奪過來,怕自己粗糙的掌心,刮到手帕,還在手上墊了一層毛巾,仔細地觀察著手帕,發現根本沒有起球的情況。

收好手帕,他狠狠瞪了許世嘉一眼。

宿舍熄燈之後,方東鐸躺在**,耳邊傳來許世嘉如雷的鼾聲。

方東鐸眉心擰成一個“川”字,在猶豫要不要一腳把他給踹醒。

他睡不著,手習慣性地往枕頭底下掏,摸到了那對手鐲,還有那塊柔軟的手帕。

他沒敢碰手帕,生怕真的像許世嘉說的把手帕給摸起球,這手帕是要還給柳翠翠的,看著自己粗糙的掌心,有些惱。

他的一雙手很大,骨節突出,手掌上全是一層厚厚的繭子,摸上去像是一塊堅硬的鐵。

他的掌心很硬,柳翠翠的腰又出奇的軟,出奇的細,纖細到隻要他兩隻手掌合在一起,就能把她的腰給環住,將她整個人給托起來。

掌心處似乎還殘存著柳翠翠腰肢那溫軟的觸感,自己的腦子不收控製地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起身下床,去水房衝了一個涼水澡,將那帕子放得遠遠的,方東鐸心境才平和不少,終於睡著。

“早上好。”柳翠翠起了一個大早笑著衝李玲玲打招呼,在別人宿舍,她可不好意思賴床。

“翠翠,你一會跟我一起去吃早飯吧。”

李玲玲親熱地挽著柳翠翠的手來到了員工食堂。

“嫂子,嫂子在這。”響亮的男聲傳來。

許世嘉是院長的兒子,是自帶吸睛屬性,他這一嗓子,不少職工的視線落在柳翠翠身上。

她一時間有些尷尬。

“嫂子你快來呀,我哥在這等你半天了。”他說完還拍了拍方東鐸旁邊的位置,等於是告訴所有人她是方東鐸的女朋友。

李玲玲反應過來,攬著柳翠翠的肩膀就往許世嘉的方向走。

得!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不過她沒什麽心理負擔,這樣以後再來工廠的時候,應該不會有亂搭訕的男人。

需要頭痛的是方東鐸,畢竟以後需要向正牌女友白梔梔,解釋她這個莫須有的“前女友。”

許世嘉趴在方東鐸耳邊說:“哥,你看我這招是不是很高,以後再也沒不識相的男職工往我嫂子跟前湊了,一招永絕後患。”

方東鐸現在已經懶得解釋他和柳翠翠的關係了,反正許世嘉已經認定柳翠翠是他的嫂子。

“走,翠翠我帶你去買熏肉大餅。”

柳翠翠將自己斜跨的軍綠色的帆布包從身上拿下來,跟在李玲玲的後麵。

兩個停在了一家叫劉連貴熏肉大餅的窗口處。食堂的窗口是透明的玻璃,玻璃被擦得光潔如新。從外麵可以看到裏麵的生產過程。

熏肉大餅在製作時先將洗幹淨的豬肉放在老湯裏,在加上祖傳的香料包,光是香料包裏麵就有幾十種秘製的中草藥,煮出來的肉會有一種獨有的藥香味。

用小火慢燉,之後再進行熏烤。

熏烤用的木頭都是果木,果木燃燒的時候會散發出一股木香,這種獨特的香味會滲透到豬肉裏麵,

借著用煮肉剩下來的高湯和油脂,調配成油酥,抹在麵餅的裏層上。

將麵餅的生胚放在特製的鐵板上,在餅皮上刷上一層花生油,鎖住水分,待餅皮烙到色澤金黃,外酥裏嫩的時候。

加上一些新鮮蔥絲和獨特的醬汁,便是人間的美味。

柳翠翠趁著熱氣,一口咬下去,感覺肉裏的果木香和草藥香,齊齊在舌尖綻放。

餅皮酥脆,內裏綿軟勁道,這絕對是柳翠翠吃過最好吃的熏肉大餅了。

她靈機一動,覺得自己也可以按照這種方式如法炮製,將熏肉大餅的流程,運用兔子肉上麵,做成香醬口味的兔丁,和麻辣口味的區分開來。

雖然這熏肉大餅好吃,但是一個餅就要8毛錢,一般的工人根本負擔不起。

如果換成兔子肉的話,成本還不到一毛錢,就算買3毛錢的話,還能賺不少。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如何能獲得熏肉的獨家秘方。

像這種秘方都是代代相傳,不可能平白無故告訴她一個外人,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偷師。

她拿著大餅坐在方東鐸的身邊,思考著怎麽樣才能拿到秘方。

嘴裏機械地咬著餅,視線卻死死盯著那家賣大餅的窗口,全然沒注意到餅皮上的渣渣全部掉在自己胸前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