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旭辰衝動得要說什麽,反倒被薑小月一把拉住。
反觀薑小月她很冷靜,“我與這位大人確實有過一段姻緣,但在我離開臨縣之前,這位董大人已經迎娶了新妻,我倆已經和離。”
今天這個早朝可太精彩了。
其餘的官員心中不免開始有些期待接下來的劇情。
若是每天上朝都是這麽有意思的話,這個破班倒也不是不能上的。
那董平勵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將官服的前擺用力甩起,然後跪在地上。“這世上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小月不過是與我鬧了一些別扭,卻不曾想到黎將軍,當時還不是將軍,隻不過是個逃犯,竟直接將小月從我身邊帶走,至今不過也才過了一年不到。黎將軍,您敢不敢承認?”
“這有何不敢?”
男人這該死的勝負欲,一時之間這朝堂之下又是議論紛紛。
董平勵今日一出定不是他自己所想的,他哪來這個腦子?無外乎是有人在他背後出招罷了。他倒是聰明,要等君主大喜之後才將此事說出,如此薑小月和黎旭辰便會失去了君主這有力的助力。
隻是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黎旭辰今日會在朝堂之上說出求娶之事的。
又或者不管黎旭辰會不會說這個事,今日薑小月會參加朝會是眾人皆知的,隻要和薑小月有關,君主隨便給什麽獎勵他都可以跳出來說此事。
這不過黎旭辰這一舉動,讓整個故事變得更加精彩了。
薑小月跪得腳都麻了,此時也不想管這些繁文縟節的了,直接站起了身。
董平勵不要臉,她薑小月可以更不要。
她又沒有官銜,也沒有古代女子的謙卑,哪怕是黎旭辰也不可能會在乎這種名節的事,再加上他李家隻剩下他一人了。
闖點小禍回家沒有婆婆會罵她。
“嗬。”薑小月這一聲明明是很輕的,但是由於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所以她輕笑一聲之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薑小月向著董平勵的位置走了幾步,“既然如此,我便給各位大人講個故事吧。”所有人將視線移到了君主的身上,見他沒有反對,便又將視線齊齊的移到了薑小月的身上。
“有個大官他想要從各地斂財,所以助長了一方土財主在邊陲小城為非作歹。那土財主的寶貝孫子欺負遍了全縣的人,每一個人都要受他欺負。但也有一個姑娘她不願在勢力下苟活,選擇了跳河自盡。”
這個姑娘不是別人,正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人。
每一個努力為了維護自己尊嚴,受盡委屈的人都不應該再被嘲諷,她是受害者,更是勇士。
“當她被救起,當那個土財主終於圍剿,你們覺得這個姑娘的好日子終於來臨了嗎?沒有!施暴的人受到了懲罰是沒錯,可受傷的人卻不是一句大仇得報就能治愈心中的傷痕。更可笑的是,這種傷害還要化成一個汙點伴隨這個姑娘終生。明明不是她願意的,明明她最後成功保護了自己,可因為所謂的名譽,清白,這些看似正義的舊習帶來的傷害卻是最大的。”
現場陷入沉默,董平勵也不曾想到薑小月竟然敢在這樣的場合下自挖傷疤。
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
薑小月的這些話,是黎旭辰更是君主想要改變的風氣。
君主在故事的停頓中回到龍椅上坐下,臉上的表情似是傷感,又好似無奈,還帶著憤恨。
薑小月繼續說,“相信大家都應該猜到了,這個姑娘就是我。哪怕我再努力,我隻要回到臨縣,隻要知道當初那些事情的人,就會戳著我的脊梁骨說我肮髒。”
其實這些事她作為穿越而來的靈魂,並沒有太多的實感,但此時,好像就是能感到原主的無力憤怒。
黎旭辰也走了過來,環住她微微顫動的肩膀,給她支撐。
薑小月伸手指著董平勵,“這位董大人從小與我一起長大,是我父母眼裏良人之選,也是他踩破了家中的門楣堅持要娶我入門。正如大家所想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嫁了。可婚後的生活是怎樣的呢?是一個人的空檔,是婆婆的羞辱,是丈夫流連青樓,連妻帶子一起領到我的麵前,叫我許她做平妻。”
眼淚,一滴滴地劃過臉頰落下。
哭疼了黎旭辰的心,哭慌了董平勵的情緒,哭動了文武百官的議論。
“是啊,我確實見過董大人的妻子。”
“怪不得董夫人平日裏總來接董大人下朝,還以為是感情深,原來是怕重蹈前任的覆轍。”
“還真是心口不一,虧得是個讀書人,廉恥都不懂。”
……
自入仕以來,董平勵就是帶著徐承衛學生的名頭,大家一直都是對他客客氣氣的,何時如此惡語相向過?
麵對突變的氛圍,他亂了方寸。“不管怎麽說,我從未同意過和離,那就是不作數的,你就是已婚之婦。”
誰知薑小月冷笑一下,“已婚又如何?你以為我會在意?還是黎旭辰會在意?你不如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她猛地轉身,再次向著君主跪下,“陛下,一年前董平勵還未參加科舉,而如今卻位列六品,這之中的情況難道不比民女和他之間的婚事更值得一查嗎?”
君主的眼睛一亮。
“禮部尚書,解釋一下什麽情況!”
一個頭發花白的瘦弱老頭一下就跪在地上,“臣……臣不知啊……”
君主用力拍在書案上,“你不知?”
禮部尚書在龍威之下,跪都跪不住了,“這,這是徐丞相的學生啊,臣……臣……隻是照顧一二。”
“荒唐!”
此時一人邁出隊伍,是蔣兵豪。“微臣就此時有事要奏。”
他的手中高舉了一本冊子。
“準奏。”
一邊的太監趕緊接過,上遞到君主的手中。
君主一邊翻看著冊子,蔣兵豪一邊說,“君主派臣調查的那些和徐丞相有利益牽扯的官員全部在此冊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