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楊家
坐在寒風裏,擺在麵前的東西來問的人多,買的還沒有,敏和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拉著敏傑的手,說:“姐,要不我們再便宜一些吧,你看這都幾點了啊,都沒有賣出一張去。”
敏傑說:“敏和啊,不是咱們一家沒有賣出東西去,你看看咱們周圍,有沒有賣出去的啊,賣東西,有時候就得靠著,不靠著哪裏能掙到錢啊。”
敏和垂頭喪氣的說:“姐,我這不是著急嗎,看看咱們都坐了這麽大一會了,一張都沒有賣出去,真急人。”
敏芊說:“小哥,你放心好了,等到人多了,保管讓你忙不過來。”
敏和聽了,撅著嘴巴說:“就算是我忙的恨不能再多長出兩隻手來,我心裏也願意啊,你看看咱們現在,就這麽守著一攤子的東西,一點都沒有賣出去的。”
敏芊說:“可是 有很多人來問啊,你要這麽想,咱們的東西買了拿在手裏不方便啊,他們要去買別的東西,等到趕完了集準備回家的時候就會從咱們這裏買著帶著回家了。”
敏和聽了,臉色稍霽,說:“最好是這樣子。”
再說敏敬那邊,小兩口騎著自行車,一氣趕了二十多裏地,敏敬到了丈母娘家的時候頭頂都冒了熱氣了,楊母見了,趕緊把敏敬拉到屋裏,讓脫鞋子上了炕,喝了兩杯熱茶才讓把頭上的帽子給摘了,摘了帽子也不讓下炕,就讓在炕頭熱乎乎的坐著,敏敬一到了就被丈母娘拉著坐在炕頭上,等到定下神來才看到,楊秀芝的舅舅也在這裏呢,楊舅舅笑眯眯的看著敏敬跟楊秀芝,說:“我這大姐啊,可是從秀芝出了門子就開始盼著你們回門呢,早早的起來準備做給你們的好吃的,敏敬,待會你可得好好的謝謝你的丈母娘啊。”
敏敬聽了,喊了聲舅舅,說:“舅舅,這是一定的。”
楊秀芝到了之後,就把挎著的箢子遞給楊母,說:“娘,這是我婆婆幫著我準備的東西,說是四色禮。”
楊母提著沉甸甸的箢子,心裏很是高興,回門禮可是能夠說明婆家對新媳婦是不是重視呢,有些人家新媳婦回門就準備一份薄薄的禮物,帶著回去也會讓娘家的親戚們笑話。
旁邊站著的楊秀芝的兄弟媳婦伸頭看了看,就看到上麵放著的那條子五花肉上麵有用刀割過的痕跡,說:“哎,這肉怎麽還被割了一刀啊?”
楊秀芝聽了,瞪了自己的兄弟媳婦一眼,說:“昨晚上家裏臨時有客人,我做飯的時候去割了一點肉,怎麽,不行嗎?”
楊秀芝的兄弟媳婦叫陳桂紅,在公社裏的小學校當老師,楊秀紅的大弟弟楊寶來在公社的糧站工作,這份工作原來是楊秀芝的爹的,前兩年楊秀芝的爹因為工傷身子壞了之後沒幾年就去世了,原本楊秀芝的舅舅是想讓楊秀芝去接班的,楊秀芝的舅舅對自己的三個外甥的性格可是很清楚,楊秀芝別看是個女的,性格磊落,厚道,楊寶來就不這樣了,有些自私,結果楊秀芝的舅舅還沒給楊秀芝把事情辦好了呢,楊寶來那邊出事了,楊寶來跟這個陳桂紅可是認識好些年了,陳桂紅仗著自己家裏是公社那邊的,初中畢業之後就去公社小學當老師,當然了,是民辦老師,他們倆初中那會就有些看對眼了,等到楊寶來的爹一沒了,陳桂紅就攛掇著楊寶來把楊父的工作弄過來,楊寶來想過之後,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就給家裏攤了牌,說自己跟陳桂紅好了兩年了,陳桂紅家裏說,隻要自己接了父親的班,兩個人直接結婚,不用蓋房子。
楊秀芝的舅舅一聽,就知道陳家在裏麵出了力了,跟楊母歎了幾回氣,眼看著陳家幫著楊寶來把糧站的工作弄好了,然後催著楊家給準備婚事,那段日子楊家很不好過,楊父剛去世沒多久,家裏條件也不是很好,陳家還這麽要求那麽要求的,楊母想著這是家裏孩子一輩子的大事,咬著牙一點一點準備,借了好些錢總算是把楊寶來跟陳桂紅的婚事給辦好了,兩個人結婚之後直接就搬到公社那邊陳家去了,每個月的工資也不給楊母,原本楊母是打算用楊寶來的工資去還錢的,跟楊寶來提過,楊寶來說自己剛開始工作,每個月發不了幾個錢,自己還得在人家陳家吃住,每個月不給點錢讓人家笑話,楊母聽了,心裏很難過,但是又不能逼著孩子要錢,兒大三分客啊,把事情弄的不好了整個楊家臉上都不好看啊。
楊秀芝自然是很明白家裏的事情的,她很清楚大弟弟楊寶來的性格,再看看陳桂紅的為人,楊秀芝仗著年輕,那段時間沒少跟著去出伕,為的就是出伕能掙錢,幹了小一年,才算是把家裏借得錢給還上了,但是裏麵的心酸,楊秀芝怎麽能忘得了呢?
聽到陳桂紅很是尖酸的說那條子肉,楊秀芝心裏的那股子火氣就上來了,說:“桂紅,今天你也算是家裏的稀客啊,我結婚你都沒有過來鬆鬆呢,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啊?”
陳桂紅聽了,臉都不紅一下,說:“大姐,看你說的,你結婚那天我不是請不下假來嗎,現在學校都放假了,有的是時間呢。”
楊秀芝說:“哦?是嗎?那我怎麽聽說,你嫂子娘家的妹妹結婚的時候你請假去人家家裏喝喜酒啊,怎麽,我們楊家的飯不好吃啊還是酒不好喝啊?”
陳桂紅的臉慢慢的紅了起來,一直紅到耳朵根,說:“大姐,咱們是一家人啊,可不能讓人家看了笑話去了。”
楊秀芝依舊是麵不改色的笑著說:“一家人?那你今天給我的四色禮挑毛病是個什麽意思呢?一家人不都得替著給抿和的嗎,你看看你,直接就吆喝著說這肉被割了一道,怎麽,這是說我們偷吃了啊?”說到最後有些戲謔了。
陳桂紅有些招架不住了,想要吊臉子走人,又怕人家說自己小氣,自打結了婚,這個家裏她這還是第一次過來呢,他們是過了年結婚的,到現在也有小一年的功夫了,也沒有回來過,就算是楊寶來回來看看那,陳桂紅也不願意跟著一起來,今天能回來,還是陳桂紅想著今天家裏能做好吃的招待新女婿,想著過來蹭口好吃的,別看陳桂紅家在公社駐地,他們家條件也不是多麽的好,陳桂紅的爹是紅旗公社駐地那個村子的生產隊長,也是因為如此,陳桂紅才能初中畢業沒多久就去公社小學當民辦老師了,他們家裏陳桂紅是最小的,上麵還有兩個哥哥,而且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陳桂紅的兩個嫂子能讓小姑子帶著女婿在家裏住,其實看中的就是楊寶來的工作,還有每個月交給家裏的那些生活費,有了這份子錢,陳桂紅的娘每個月都能買點肉回來給大家改善生活,陳桂紅的幾個侄子侄女也能跟著吃點好吃的。
陳桂紅的大哥家的大兒子已經到了說媳婦的年紀了,她大嫂現在看上了陳桂紅跟楊寶來住著的那間西屋,這間屋子是陳桂紅一直以來的閨房,陳桂紅是家裏的老來女,從小受盡了寵愛,她大嫂已經跟陳桂紅的娘透口信了,讓陳桂紅回婆家住或者是要求單位給宿舍,楊寶來是糧站的正式工,是有資格分宿舍的,但是糧站現在沒有空宿舍,所以楊寶來才一直跟著在陳家住,楊寶來這個人就是這麽自私,隻要我有吃有住的,怎麽樣都行,你不願意,你甩臉子,我就當沒看見,這可以說他臉皮厚,其實是因為他自私,不管怎麽樣,我能賺便宜就行了,管你臉拉的跟驢臉一樣長呢,跟我沒關係的。
陳桂紅這次回來,還想著從婆家這邊弄點錢回去,她跟楊寶來商量好了,要在學校附近找個房子先租著,等到糧站那邊有合適的宿舍就搬過去,但是租房子也得錢啊,兩個人誰都不願意出,就把注意打到了楊家這邊,陳桂紅可是聽說了,楊秀芝的婆家條件還行,估計彩禮少不了的。
陳桂紅紅著臉,訕訕的說:“大姐,看你說的,我不就是嘴快說了兩句話嗎,你怎麽就是不依不饒的啊,大姐,我幫著咱娘去做飯去吧。”說著就要去提楊母手裏的那個箢子。
楊秀芝說:“桂紅啊,真不用了,你第一次來家裏吧,東西都不摸呢,你歇著,我來就行了。”
其實認真說起來,兩個人也算是認識的,楊秀芝跟楊寶來是龍鳳胎,年紀一樣大,楊家因為楊秀芝的爹有份正式的工作,前幾年的生活挺好的,楊家的姐弟一直有念書,這要是楊父去世之後,楊秀芝跟楊寶來才沒有去念高中的,要不然楊秀芝的成績那麽好,去念高中也還是有可能的,楊家的小弟楊寶柱現在就還在念書呢,是在縣城的高中念書,楊父去世之後,楊寶來那麽自私,楊秀芝咬著牙就幫著自己的娘把這個家撐了起來,楊秀芝可是知道的,人有了文化,有了文憑就能有機會找個好的工作,所以她一直要求自己的小弟念書,就算是楊寶來要結婚的時候家裏那麽困難,楊寶柱想要退學回來掙公分,楊秀芝都沒有答應,今年就恢複高考了,楊寶柱正在念高一,明年就能參加高考,楊家也算是看到了希望,特別是看到小姑子敏傑考上了,以後就能出去念大學,楊秀芝心裏火燒火燎的,恨不能自己的弟弟也能夠考上大學,門裏出個大學生,是很多家庭希望能夠看到的。
因為明年就要參加高考,楊寶柱一直沒有回來,今天中午這頓飯就楊母跟楊寶來兩口子楊秀芝兩口子還有楊家的舅舅吃,不過鄰居們遊過來看看的,楊秀芝就給人家抓一把糖,有些男人跟著過來看熱鬧的,敏敬就給人家點一顆煙,走的時候再送一根,這樣的成盒子的煙可是稀罕物,很多人都是一邊走一邊把那煙卷湊到鼻子跟前聞著走的。
中午飯是楊秀芝跟楊母做的,陳桂紅最終是沒有幫著做,飯做好了就趕緊吃,楊秀芝已經跟自己的娘說了,家裏的小叔子小姑子都在街上擺攤賣東西呢,自己跟敏敬得趕緊的回去幫著擺攤,年前的集上人多,看攤子的人越多越好。
楊母聽到顧家的孩子去擺攤賣年畫,再看看箢子裏敏芊給放上的灶王爺神像還有幾張小年畫,覺得顧家的孩子實在是懂事,催著兩個人趕緊吃飯,敏敬總算是陪著楊家的舅舅喝了兩盅子酒,草草的吃了午飯,就趕緊告辭往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