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熱鬧
敏敬到了家就躺在炕頭上,蒙著被子,顧母有心問問事情怎麽樣了,看到敏敬臉色不好,就沒有問,用手一搭敏敬的額頭,哎喲了一聲,喊楊秀芝趕緊過來。
楊秀芝跟敏傑正在院子裏收拾呢,東西炸完了,得把爐子收好了放起來,還有炸東西用剩下的油,也要等到涼了之後找個容器盛起來,以後做菜還是要用的。
聽到婆婆喊自己,楊秀芝趕緊進屋,看到敏敬的臉色,一下子就急了,她摸了摸敏敬的額頭,對顧母說:“娘,孩子爹發燒了,我去請劉大夫過來。”
顧母說:“你快去,你快去。”
敏芊在院子裏看著倆孩子,外麵的陽光已經不好了,溫度開始降低,東屋的炕已經燒熱乎了,敏芊把兩個孩子的幾樣玩具拿到東屋,正準備把倆孩子抱到炕頭上,就看到楊秀芝急匆匆的出了屋子往外走。
敏傑把院子裏 的東西都搬到廚房之後,就進了敏敬的屋子,進去就看到顧母正在喊敏敬起來喝點熱水,敏敬皺著眉頭坐起來,敏傑趕緊上前幫著扶著敏敬,問:“大哥,你覺得怎麽樣了?”
敏敬說:“頭疼,疼得厲害,嗓子也疼,估計是凍著了。”
敏傑說:“喝點熱水,大嫂是出去找劉大夫了吧?劉大夫過來給你看看開點藥吃了就好了。”
顧母趁著敏敬喝水的空已經把炕頭上的被窩收拾好了,說:“脫了衣服躺被窩裏麵吧,這樣舒服。”
敏敬脫了衣服,隻穿著秋衣秋褲,躺被窩裏隻覺得一會熱的難受,一會冷的難受,劉大夫來的時候敏敬額頭已經冒汗了,不過人哆嗦著,說很冷,劉大夫說這是傷風了,吃點藥,退了燒就好了。
這一晚上顧家的人都沒有休息好,楊秀芝在西屋守著發燒的敏敬,敏傑跟敏芊一人摟著一個孩子睡覺,敏和也不去南屋了,陪著楊秀芝在西屋,一會幫著拿水,一會幫著擰毛巾,顧母怕兩個屋裏的炕不熱乎了,來回的看著炕洞裏的火,直到下半夜,敏敬又出了一身的汗,一身秋衣秋褲都濕漉漉的了,覺得渾身輕鬆了很多,一家人這才很是疲憊的睡著了。
敏芊再次醒來是被自己懷裏的小孩子踹醒的,朵朵醒了之後得要尿尿,每次都是楊秀芝把尿,這次醒了楊秀芝沒有 把尿,她又想要尿尿了,就踹了敏芊一下,敏芊醒了之後看朵朵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要做什麽,趕緊從被窩裏爬出來,抱著朵朵下了炕,去屋角放著的便桶給朵朵把尿,這會敏芊才覺得,屋子裏很暖和,不像平時,醒過來因為炕洞裏麵的火熄滅的時間太久了,炕上冷,屋子裏的溫度也低,敏芊穿著秋衣秋褲竟然不覺得冷。
把朵朵放到炕上之後,果果也醒了,敏芊給果果把了尿,兩個孩子穿著開檔的秋衣秋褲滿炕的爬著玩,敏芊不敢離開,就怕離開了倆孩子爬到炕下摔著。
聽到屋裏的動靜,敏傑進來了,看到三個人都醒了,笑著說:“你們都醒了啊,正好準備要吃飯了呢。”
敏芊問:“姐,咱大哥怎麽樣了?”
敏傑說:“咱大哥好了,這會正喝粥呢。”
敏芊這才鬆了口氣,說:“幸虧好了,這就要過年了,大哥再病著,多不好啊。”
敏芊跟敏傑抱著倆孩子去了敏敬的房間,敏敬靠著牆坐著,正在喝粥,看到倆妹妹抱著倆孩子 過來了,趕緊放下碗,說:“我這感冒呢,你們過來做什麽?”
敏芊說:“你要是能傳染我們早就已經傳染了,怕什麽,大哥,你好些了吧?”
敏敬說:“好多了,來,把他們倆放到炕上來吧,你們也上來,暖和。”
敏芊答應一聲,脫了鞋子上了炕。
敏芊問敏敬怎麽回事,敏敬就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敏芊這才知道,這次的事情是周家周衛軍牽頭的,周衛軍的媳婦張方如娘家就是水庫這邊,每年村裏都有很多去水庫裏麵打魚拿出去賣的,張方如自打結婚之後一直沒有孩子,她婆婆對她已經很有意見了,但是因為張方如的娘家有那在縣裏工作的親戚,也不敢怎麽說她,張方如呢,很不耐煩幹地裏的活,又累,又掙不來什麽錢,特別是承包責任製之後,地都是自家的,不幹活真的就沒飯吃,沒收入,張方如幹了半年多,實在是幹不了了,有心再去縣裏找個工作,原來的那個親戚實在是不敢讓她去縣裏,沒有人幫她,張方如沒有辦法了,要過年了,手裏沒錢不行啊,張方如就跟原來村裏一個玩的比較好的小姐妹聯係上了,小姐妹找的男人這幾天偷著到水庫裏麵打魚,想著不能在附近賣,最好是到遠處,就讓張方如幫著賣魚,張方如跟自己的男人說了這事之後,周衛軍很猶豫,他不願意做,雖然現在管的不嚴了,但是從水庫裏麵偷著打的那些魚都是偷的,他們這是屬於銷贓,要是抓起來真的能判刑的。
張方如狠狠地罵了周衛軍一頓,無非就是無用窩囊,要過年了自己媳婦都沒錢置辦一身新衣裳,周衛軍想想也是,咬著牙就去了,做了幾次之後很是掙了一些錢,看看那邊很多人家都做這樣的事情,周衛軍也就放了心,正好這事被顧二叔知道了,顧二叔一看有利可圖,死乞白賴的跟著一起做,周衛軍又把周衛民喊上,周衛民呢跟劉文民關係很好,又把劉文民喊上,於是這四人小分隊就成立了。
四個人從那邊倒騰了幾次之後,真的是嚐到甜頭了,手腳也放開了很多,被有心人看到眼裏,給舉報了,然後水庫才伺機來抓了人,關鍵是人贓俱獲。
這些事情都是回來的路上幾個人說的,劉振興跟周瑞家聽了之後有些無語了,劉文民這次都嚇破了膽,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了,拉著他爹的手,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劉文民的初衷是好的, 就想著掙點錢給妹妹交學費,年底下家裏算了算剩下的錢不多,過了年妹妹劉文麗要交學費的話就得找人借了,劉文民可是知道找人借錢的難處,想著替自己的父母分擔一些,誰知道錢沒掙到,反倒是把家裏的錢都搭了進去,還欠了一屁股的債,劉振興看著自己的兒子,身上那件黑色的棉襖肩膀地方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棉花,一臉的恓惶,心裏很不是滋味,孩子的想法是好的, 就是這個路選的不是很正確啊。
敏傑聽了敏敬的話之後,有些無語,說:“周衛軍看起來不是那麽聽老婆的話的人啊,怎麽還這麽聽他老婆的話呢?”
敏敬說:“這個誰知道呢,不過周家這次可是惹出了不小的事呢,你看著吧,咱們這個二叔這次吃了這麽大的虧,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敏傑聽了,奇怪的說:“他不這樣算了還想要怎麽樣呢?他自己想著不勞而獲,想著賺便宜,出了事那是他自己的原因,他還想著把自己的損失加到別人的頭上去嗎?”
敏敬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回來的時候我就看二叔對著他小舅子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話裏話外都怨周家的人,也不想一想,人家有沒有拿刀逼著他去,他非得跟著去,他那麽大歲數了,小夥子們也不願意帶著他啊,要不是怕他把事情給捅出去,周衛民他們才不帶著呢,我看呀,這個年可算是熱鬧了啊。”
這個年確實是很熱鬧,剛吃完了早飯,劉文蘭就過來了,她昨天下午才回來的,到了家就聽說了自己弟弟的事情,知道顧家敏敬給出了錢,第二天吃了早飯就帶著錢過來了,要把錢還給敏敬。
劉文蘭畢業之後就進了縣裏的人民醫院,剛就業,工資不是很多,劉文蘭每個月的工資除了自己吃飯,存下那麽點留著自己應急,別的不是給小妹當了生活費就是給了家裏貼補了,劉文蘭呢,還想著找個條件比較好的對象,她覺得自己的形象得好些才能有人給介紹好一些的對象,所以每個月都得給自己置辦一些新衣裳新鞋子,這也是一筆開支啊,好不容易年底下發了工資,她都拿著回來了,誰知道算了算她拿回來的那些錢還不夠呢,劉文蘭狠了狠心,覺得大過年的不能欠著別人家的錢,又從自己的小金庫裏麵拿了些出來,帶著就來了顧家。
顧家人實在是沒想到第一個來還錢的是劉文蘭,劉文蘭工作這半年多眼界開闊了很多,待人接物也有了很大的長進,特別是說話,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客客氣氣的說了些話之後,死活把錢放下了,就告辭回家了。
周家一直沒有人過來,周瑞家雖然昨天跟著去了,但是那倆都不是他家的孩子,都是侄子,他沒有必要替他們還這個錢的,那兩家呢,本身條件就不是很好,回來之後周瑞吉家裏因為周衛軍的事情又吵了一架,吵架的雙方是婆婆跟兒媳婦,周衛軍的娘老早就看兒媳婦不順眼了,幹活不下力,享受倒是很積極,又聽說這次大兒子出事就是兒媳婦攛掇的,那些積怨一下子就爆發了,指著張方如的鼻子就開始罵,什麽難聽罵什麽,就差采著張方如的頭發動手了。
張方如呢,自打嫁到周家就差被人供著了,哪裏受過這樣的氣,自然是要反擊了,張方如這個人也不簡單,平時裝的好,別人不知道她撒潑打滾的莊戶老婆的本事都有,特別是罵人,那是什麽能往人心上捅刀子說什麽,張方如知道婆婆在乎的是大兒子,那就拿著大兒子做文章,把自己的男人罵的是一文不值,讓偷著聽的鄰居們對張方如的戰鬥力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這個小媳婦,也算是深藏不露了,平時就知道她喜歡說老婆舌,誰知道罵人的道行也很厲害的啊。
周家的這番熱鬧當天晚上就傳的滿村裏都知道了,顧家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 敏敬傷風感冒,一家人都沒有睡踏實了自然是沒有關注村裏子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