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狀況

敏芊按照自己的節奏進行這次為期三天的高考,考完了也不跟自己的同學交流考試內容,直接就回家,或者是看點自己感興趣的閑書,或者是翻看一下下一課要考的課目的內容,敏和考完了第一節課之後就跑回來跟敏芊對答案,敏芊拒絕了,讓他不要再去想已經考完的,木已成舟,再想白白的給自己添煩惱,倒不如趕緊看看別的書本,或者是好好的歇一歇腦子,省的下一課考試的時候腦子不夠用的。

吃過午飯之後,敏芊休息了一下,趕著考試鈴聲進了考場,拿到試卷之後先是大體的瀏覽一下考試的內容,等到答題鈴聲一響,趕緊作答,題量不小,後麵還有一道大題,不抓緊時間很容易就做不完。

晚上吃過晚飯之後,敏芊溜達著去了操場,操場上是三五成群的同學,遇到認識的敏芊就笑著打個招呼,溜達兩圈就回家裏,開了風扇,靜下心來好好的看了一會書,等到覺得腦子有些發漲了,趕緊上床睡覺,三天,就這樣過來了。

考完了最後一科,敏芊回到家裏躺下就開始睡覺,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被敏傑喊了起來,大家已經都吃了晚飯了,敏傑看敏芊一直這樣睡著,實在是不放心,摸了摸額頭不發熱,最後索性把人喊起來,先吃了飯再接著睡。

敏和早就跑的不見人影了,考完了之後,校園裏一陣的兵荒馬亂,有些離家近的就趕著今天帶著行李回家了,有些離得遠的還得在學校裏麵再住一晚上,於是就有些一起出去到外麵吃飯,十八九歲的男孩子,很容易就湊到一起喝酒的。

敏芊吃了飯,問敏傑:“姐,我小哥呢?”

敏傑說:“說是跟同學一起出去吃飯去了。”

敏芊說:“也不知道他們喝不喝酒呢。”

敏傑聽了,愣了一下,說:“哎喲,我怎麽沒有想到這個呢,不行,我得去看看去,你小哥這兩年可是膽子肥了很多,有些事情我都想不到他先做到了呢。你在家裏歇著,我去外麵看看去。”

一中附近又開了幾家小飯館,平時賣些便宜實惠的飯菜,學生沒什麽錢,每個月就那幾個生活費,都是算計著吃飯的,有些不願意吃食堂裏麵的飯,就到外麵來吃點,算是改善生活,不過這些小飯館都提供酒水,這兩年,到了高考結束之後,都會有學生在這裏喝酒,吃所謂的散夥飯。

敏芊說:“我跟你一起去。”

敏傑說:“你在家裏歇著吧,我看你回來就躺下了,這幾天累的吧?”

敏芊說:“我已經歇過來了,這幾天用腦過度,覺得有些頭暈而已,沒什麽大礙。”

姊妹倆拿著手電筒,就往學校門口走,結果剛走到大門口,就看到學校大門外麵不遠處圍著一圈人,還有幾個老師正從學校裏麵往外跑。

敏傑拉住一個老師,問他怎麽回事,那個老師說:“顧老師,聽說是外麵的人欺負咱們學校的學生了,我們趕緊過來看看,可不能讓咱們學生吃了虧去。”

看著說完了話就趕緊往外跑的老師,敏傑跟敏芊麵麵相覷,敏芊說:“姐,咱們也過去看看去。”

敏傑拉著敏芊的手,往人群那邊走,圍著的都是附近的人,擠進去之後,就看到兩夥人在中間對峙,一方是自己學校的學生,另外一方是幾個不認識的小夥子,不過看起來學生沒有吃虧,因為那幾個這會灰頭土臉的, 有一個甚至鼻血長流,地上已經滴了一攤雪了。

敏傑看到這些站在學生一邊的也就是幾個進學校沒多久的新老師,算起來自己算是裏麵資曆老的老師了,就站出來,說:“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一個學生說:“顧老師,我們在這裏吃飯呢,那幾個人過來讓我們女同學過去陪著喝幾杯,這不是欺負人嗎,您說,我們都是同學,我們能看著自己的同學被人欺負嗎?”

光線不是很好,敏傑過來適應了一會才看到,敏和也站著學生們中間呢,大概是喝酒了,臉有些紅,看到自己的姐姐跟妹妹過來了,脖子不由得一縮。

敏傑狠狠地瞪了敏和一眼,說:“當然不能讓咱們的同學被人欺負了去,哎,你們幾個,這是過來找事的嗎?”敏傑自來就是個性子爽朗的人,再加上又是軍屬,最見不得的就是恃強淩弱,欺負人了,這會知道那幾個人過來欺負女孩子,口氣就不好了。

敏芊看那幾個小混混,其中有一個大熱的天穿著牛仔褲,花襯衫,有個甚至燙了頭發,腳上是一雙尖頭的皮鞋,敏芊不由得咋舌,也不知道身上腳上的有沒有捂出痱子來。至於另外幾個,有的穿著大褲衩跨欄背心,有的穿著軍褲,短袖襯衣,不過這會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聽到敏傑的問話,那個花襯衣搖晃著膀子走上前,說:“你是他們的老師嗎?正好,你來看看,這就是你們學生打的,你來的正好,咱們先來談一談怎麽個賠法吧?”

敏傑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他,說:“賠償?我們又不是軟弱無能的清政府,你這都欺負到門口了,我們再給你們賠償?我們堂堂一中的臉就是那麽好打的嗎?你跟我談賠償,我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不要麵子的嗎?”

那個花襯衫沒想到敏傑一下子就給懟了回來,眨巴幾下眼睛,說:“怎麽,我們的打就白挨了?你看看,這都見血了,這要是真的到了派出所,那得算得上刑事了吧?”

敏傑聽了,說:“那正好,咱們去派出所,去了咱們先談談你們欺負學生的事情,還讓女同學陪你們喝酒,好大的臉哦,我們精心教育出來的學生就是陪著你們喝酒的嗎?來來,趁著時間不晚,趕緊去派出所。”

花襯衣被自己的小夥伴拉了拉衣袖,但是他滿不在乎的摔了一下,對著敏傑說:“好啊,去派出所正好,到了那裏小爺讓你好好的見識見識。”

敏傑聽了,一下子笑了出來,說:“孩子,你今年滿了十八歲了沒有啊?就你這樣的,還是乖乖的回家洗洗睡吧,還你帶著我去派出所見識見識,你知道這附近的派出所跟我們學校什麽關係嗎?為什麽要在學校附近設個派出所你知道嗎?念在你們也沒有犯下什麽過錯,我放你一馬,以後見了我們學校的學生尊敬點,腦子裏別亂七八糟的有哪些念頭,真是的,也不知道你爹跟你媽是怎麽教育的你。”

敏傑這個時候算是認出來了,這個花襯衫的父母自己認識,他們家跟李小娥家是鄰居,花襯衫的爹跟周振華是同事,她媽就在這附近的派出所當指導員呢,去李小娥家裏的時候認識的,後來說著說著就這麽熟悉了,花襯衫的媽可是個很厲害的人,不過再厲害也強不過自己的公公婆婆,花襯衫小時候自己的父母工作忙,就是爺爺奶奶帶大的,花襯衫的父親那一輩弟兄三個,結果到了花襯衫這一輩就花襯衫這一個男孩子,家裏拿著很是嬌慣,花襯衫的大伯跟陳運明有生意上的往來,敏傑曾經聽李小娥說起過,花襯衫的大伯對下一代的這個男孩子那真的是有求必應,花襯衫初中畢業之後沒有考上高中,他大伯就想著好好的培養這個侄子,以後能繼承自己的衣缽,花襯衫這一身都是最流行的南方貨,他大伯專門給他帶回來的。

花襯衫聽了,臉色挺不好看的,身後跟著的幾個都是自己的小弟,在小弟麵前還有人這麽不給自己麵子,怎麽能忍受的了呢?

敏傑看花襯衫的的臉色不好,說:“鄭鑫,你覺得你媽要是知道今晚上的事情,她會怎麽樣對付你呢?”

花襯衫鄭鑫聽了,一臉的震驚,他沒想到這個厲害的高中老師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那麽她一定認識自己的爸爸或者是媽媽的,最大的可能是認識自己的媽媽,想到媽媽,原來隻想著到了派出所有自己的媽媽在就算是有了給自己撐腰的,但是如果自己的媽媽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做的事情,是不是站在自己這邊呢?鄭鑫有些不確定了。

敏傑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遞給那個還在流鼻血的,說:“先擦一擦,待會去學校裏好好的洗一洗,你說你們這些孩子,這才幾歲啊,就學人家出來喝酒,喝酒喝酒吧,還學著人家強拉著女孩子過來陪著你們喝酒,你們怎麽就不想一想,人家女孩子被這麽拉著陪你們喝酒,人家的名聲還要不要啊?”

敏傑絮絮叨叨的說著,那個淌鼻血的拿過敏傑的手帕捂在鼻子上,敏傑正要帶著這些人都要去學校裏麵呢,就聽到外麵一陣腳步聲,接著圍在周圍的人就被分開了,幾個穿著製服的過來,其中一個看到敏傑,說:“顧老師,聽說有人在這裏欺負學生?”

敏傑聽到來人的聲音,心裏一陣苦笑,鄭鑫聽到聲音那是直接就往自己身邊的人的身後躲,敏芊看去,就看到一個中等身材的女警,英姿颯爽的站在幾個穿製服的前麵。

敏傑說:“沒事沒事,都是誤會,這不是說開了就沒事了嗎,你怎麽過來了?”

女警說:“我不是怕有人在這裏鬧事嗎,這剛高考完了,我們就怕孩子們考的好的不好的出點什麽事,上邊讓我們加強巡邏,正好有人去派出所報案,說有人在這邊欺負人,我這不就帶著人過來了嗎,就是這幾個嗎?”

女警說著就轉身看著鄭鑫幾個人,鄭鑫個子不矮,是這幾個人裏麵最高的,這會他彎著腰,硬是躲在幾個人的身後,他身前的幾個人看鄭鑫的樣子就知道這是他的母親了,這會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鄭鑫的媽媽剛要招呼人把這幾個人帶走,敏傑趕上上前,說:“李指導員,又不是什麽大事,咱們就不用去派出所了,走走,大家一起去學校,咱們在學校裏說開了就好了。”說話的時候敏傑抓著鄭鑫媽媽的手,輕輕的搖了搖,並且使了個顏色,鄭鑫的媽媽見了,雖然還不清楚怎麽回事,但是既然敏傑這樣說了,就對自己身後的人說:“小周,你帶著人先回去,我在這邊盯著就行了。”

敏傑看到那幾個人回去了,拉著鄭鑫媽媽的手,對著敏和說:“敏和,你帶著大家都先回學校,咱們坐下來慢慢的說說。”

敏和答應一聲,跟店家結了賬之後,就跟同學們往學校裏麵走,鄭鑫是一萬個不願意去的,他很清楚,有他媽媽在,他一定沒什麽好果子吃的,但是現在如果不跟著去學校把事情處理好了,估計自己的日子更不好過,跟著鄭鑫一起的幾個人也有些喪氣,他們其實都是沒有工作的人,跟著鄭鑫無非就是圖鄭鑫手裏有錢,能經常跟著一起出來吃吃喝喝的,再有就是鄭鑫的背景比較雄厚,先不說他父輩們在這個縣裏哪裏都能說得上話,就是鄭鑫爺爺那一輩,那也是能人輩出,有些甚至已經做到了省裏,跟著鄭鑫就算是出點什麽事,還能真的有事嗎?誰知道今天竟然被鄭鑫的媽媽撞見了,看鄭鑫的樣子,就知道他媽不是什麽善茬,真不知道後麵會怎麽樣呢。

到了學校之後,敏傑讓一個老師帶著流鼻血的去水龍頭那邊洗一洗,自己則是帶著鄭鑫的媽媽往自己的家裏走,敏和自然是領著鄭鑫往家裏走了,至於鄭鑫的幾個跟班,被幾個年輕的老師領導了保衛處的辦公室。

鄭鑫的媽媽半路上一回頭,就看到自己的兒子垂頭喪氣的跟在自己後麵,一下子就明白了敏傑為什麽說要在學校裏處理,為什麽要給自己使眼色了,鄭鑫的媽媽一下子站住,眼神冷厲的盯著鄭鑫看,鄭鑫被自己媽媽的眼神嚇得手腳冰涼,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往前走了。

敏傑趕緊打圓場,說:“李大姐,你看你,孩子還小,慢慢教不就行了。”

鄭鑫的媽媽聽了,咬著牙又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說:“顧老師,你說我這是做了什麽孽啊,怎麽就有這麽個不知道好歹的東西,這次說什麽我也不聽他爺爺奶奶的了,過些天我就送他去當兵去,我就不信了,咱們革命隊伍的大熔爐還不能把這塊渣滓給我煉成一塊好鐵。”

鄭鑫聽了,一下子抬起頭來,說:“媽,你不能這樣做。”

鄭鑫的媽媽說:“我不能這樣做?那我就眼睜睜的看著你走上歪路嗎?鄭鑫,你已經十七歲了,你應該有是非觀念了,原本去年我就想要送你去的,是你爺爺奶奶舍不得你才作罷,我想著既然這樣,那你就跟著你大伯好好的學學做生意,隻要是你能有一門養活自己的手藝,做什麽都行啊,可是你呢?你看看你,這這是什麽打扮啊,啊?大熱天的,你身上就沒有捂出痱子嗎?我就問問你,這皮鞋你穿著燒腳嗎?”

敏芊躲在暗處偷著樂,就連敏傑也是笑的身體一顫一顫的,當著人家媽的麵又不好意思笑出聲來,隻能忍著。

鄭鑫聽了,說:“媽,這是潮流,潮流你懂不懂,那都是走在時代的前列的。”

鄭鑫的媽媽聽了,氣的嘿嘿一樂,說:“我就想不明白了,穿成這樣就能走在時代的前列,你跟我說說穿成這樣子你做那些對社會有用的貢獻了?你才幾歲啊,你就帶著人喝酒,聽說還要讓女同學來陪著你喝,鄭鑫啊,我真的是對你刮目相看呐,你真的是有本事呢。”

鄭鑫被自己的媽說的麵紅耳赤的,說實話,他真沒想要讓女同學過來陪著自己喝酒,他跟那幾個人進那間飯館的時候,敏和他們已經接近尾聲了,他們幾個這是扛著錄音機在公園跳了迪斯科之後,想要找個地方吃飯,其中一個說這邊有家飯館的菜做的特別好吃,鄭鑫就跟著來了,結果上了菜之後就有個人說要來瓶酒,這些人除了鄭鑫沒有成年,另外幾個都已經成年了,平日裏喝酒都不在話下,他們也是想著好好的捧著鄭鑫,好多得點好處的,菜上齊了,酒也來了,結果喝了兩盅酒之後,就是那個淌鼻血的看到敏和那一桌子,兩張桌子拚在一起,圍著做了十來個人,其中還有兩個女的,因為考完了試,大家都很放鬆,說說笑笑的,看著好不自在,那個人就想著呈呈威風,搖搖晃晃的過去就要拉人家女同學的手,把人家嚇得一個勁的尖叫,也讓坐在女同學身邊的同學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站起來給了一拳,這一拳打在鼻子上,鼻子一陣酸楚之後,鼻血就流了下來。

鄭鑫都沒想到會這樣,自己的人被打了,他趕緊過去看看,那個被打的這會那點子酒意也下去了,看到鄭鑫過來,叫囂著讓這些學生們好看,還非得讓女同學過來賠禮道歉陪著喝酒,敏和他們不願意了,幾個人圍著就上去了,人多勢眾,把幾個有些橫的小混混打翻在地,要不是飯館的主人攔著,這會這幾個人還得在挨揍呢。

鄭鑫被自己的媽誤解,心裏悲憤莫名,他很想就這麽一走了之,但是實在是怕自己的媽再跟著去教訓自己,索性今天晚上一塊處理完了拉到,梗著脖子一言不發的看著路邊的路燈,路燈就是一個帶著鐵罩子的白熾燈,從燈泡灑下圓錐形的光,有幾個飛蛾圍著燈泡轉著,圓錐的光線裏麵就有幾個移動的小黑點。

敏傑看到這裏,拉了拉鄭鑫媽媽的手,說:“李大姐,你看你,大街上就這麽說孩子,這麽大的孩子都是愛麵子的時候,咱們回家,坐下來好好說說,你看怎麽樣。”

鄭鑫的媽媽聽了,扭身就往敏傑的家裏走,她來過好幾次敏傑的家,自然是知道怎麽走的,敏傑看著身姿挺直的指導員,再看看依舊是梗著脖子站在路邊的少年,對著敏和跟敏芊使了個眼色,自己就急匆匆的去追指導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