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卯時就被強行封閉的鳳凰大殿,寬闊的大門忽然之間開出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盡管深處在狂風暴雨中,門開時那一抹細小的吱呀聲,還是鮮明的傳入了聚集在大殿之外的唐建等人的耳朵裏。
見到大殿之內終於有了新的動靜。
在場的所有人,淋著寒涼的雨,雙眸卻隻專注的看向大殿的門。
李旭大走了出來,他身上已經換了一身衣袍,絳紫色的司禮監大太監的宮服襯的他更加的挺直威儀。
“李公公!”
“李公公!”
眾人紛紛向他拱手作揖,驕傲的頭顱低下不過些許的距離。
李旭大輕飄飄的掃視了一圈子,理都不理他們的禮節,淡淡的掀起了眼皮子道。
“諸位大人,不是要見殿下嗎?都進來吧!”
李旭大說完也不看眾人猛然一驚的反應,毫不猶豫的讓開了身子。
可他這麽一讓,早就被仁德太後叱責了一句的一群人反而不敢進去了。
唐建心裏開始在心裏反思,到底是自己妹妹唯一留下的孩子,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反倒是唐風意根本沒想那麽多,直接大步率先走了進來。
有人做出了表率,其他人也就沒有那麽糾結,於是紛紛齊刷刷的跟在他的身後,進了大殿。
大雨還是持續的往下傾,一眼望去,到處都是濃重的灰蒙,根本看不清遠處的山樹花草和巍峨的宮殿。
久淋了暴雨的眾人身上水流入柱,隨著他們一邊走,一邊稀稀拉拉的灑落一地,在天光的映襯下,地麵上好似披上了一層晦澀的星光。
當然沒有人會關注這一點細枝末節,除了唐風意父子,所有人心裏都是滿腹的千言萬語,準備慷慨陳詞,直抒胸臆。
無論如何都要勸動太子君無陌去奪權皇權,然後軟禁周威帝,恢複往日朝堂的秩序,大量提拔寒門子弟,以維持朝堂的勢力平衡 。
他們想的很多,準備勸諫的也很多。
直到他們進入了內殿,看到了滿殿的血腥。
床榻上,地板上,枕頭上,還有少年太子的唇邊,衣襟處,到處都是紅到發黑的血。
空氣裏,即便是暴雨天氣的腥也不能掩蓋住這一股子鐵鏽的血味兒。
工部尚書李浩愣住了!
其他的文臣震驚了!
唐建震驚又愧疚了!
而作為君無陌表兄的唐風意卻是滿腔的心疼!
他看著靠在床榻上的君無陌,心裏的愧疚達到了頂峰,他不敢去詢問君無陌到底是怎麽回事?
隻是心疼的當場拽住李旭達的領子,怒吼道:“誰,是誰又刺殺了我表弟?告訴我,我要把他千刀萬剮!”
然而話還沒說完,李旭達就狠狠的撞開了他的禁錮了,目光裏帶著寒涼。
“這就不勞唐風意小將軍費心了,殿下心中自有打算!太後也已經去為殿下討回公道了。”
太後,提起太後,一眾大臣們心底不由的又想起了方才那位大周朝尊貴的女人親口對他們說的那句話。
“你們還真是一幫子憂國憂民的好臣子,活生生的要把自己的主子給逼死了!”
活生生的要把自己的主子給逼死……
想到這半句話,眾人的目光全部都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君無陌的臉上。
“難道說殿下他……”
他真的又遭遇了一次刺殺,而一無所知的他們卻在殿外逼迫更加重傷的太子殿下出去爭權奪利嗎?
一意識到這個可能,眾人心底惶惶然。
淡淡的,李旭大看著眾人那一張張的嘴臉,忽的張嘴冷笑道:“各位大人,尤其是唐將軍放心吧,殿下沒再遭遇刺殺。”
沒被二次刺殺?
那……那怎麽會有遍地的血?
就在他們心底詫異和驚疑不定的時候,李旭大拋出了一枚海嘯般的炸彈。
“殿下,他隻是中了牽機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