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蛋一號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道:“主子,你怎麽能在皇上麵前罵人呢?”

就聽孟民豐發出一個和孟世澤如出一轍的嘿之後,對著那倒黴蛋一號兜頭就是一巴掌,怒火衝天道:“罵人算什麽!老子還要打人呢!你究竟是那條陰溝裏鑽出來的死魚爛蝦,竟然誣陷到本王頭上來了!膽子夠肥的啊!”

孟民豐那個壯碩的體格可不是白長著好看的,他在大草原上每天吃那麽多的牛羊肉也不是白吃的,跟蒲扇有一拚的巴掌拍在人身上,說的稍微誇張些,那就跟被一頭熊瞎子來上那麽一下差不了多少,再加上現在他正是快要被氣瘋了狀態,可憐的倒黴蛋一號連一巴掌都沒有撐過去,直接被拍翻在了地上,連聲痛都沒有呼出來就暈死過去了。

倒黴蛋二號一看這接下來倒黴的就要是他自己了,挺有眼力見的躲到了孟辰逸的後麵,嘴裏還大聲喊著邊王陰謀敗露要殺人滅口之類的話。

孟民豐可真是要被氣瘋了,刷刷兩下將袖子擼到了胳膊肘上,咬著嘴皮對倒黴蛋二號點頭道:“喊,你接著喊!趁著本王沒拔掉你舌頭之前趕緊將想要汙蔑本王的話都喊出來,別說本王沒給你機會!”

孟辰逸反手薅住二號的頭發就將他從身後揪到了前麵來,並且賞賜了他一腳,“喊吧,本王也想聽聽你除了幹巴巴指責邊王之外,還能喊出些什麽有用的話來。”

孟民豐一聽孟辰逸這話,竟然一下子就衝到了他的麵前,然後給了六王爺一個充滿感激的抱抱,“六弟,你也相信大哥我是被冤枉的對不對?那接下來咱們兄弟兩個聯手,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揪出在後麵使壞的那個烏龜王八蛋,咱們倆一起燉了他!”

孟辰逸隻感覺抱著自己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堵厚重無比的牆,就這麽短短幾句話的工夫,他簡直都要窒息了,於是趕緊想要掙開,誰知孟民豐感動之際用的力道不小,他一下竟然沒有掙開。

冷眼旁觀了許久的孟世澤忍不住肚裏偷笑,麵上卻是擺出皇上的威嚴來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邊王,你失儀了!”

這下孟民豐立刻就鬆開了孟辰逸,轉身對孟世澤道:“皇上,臣兄知罪,隻是無端被人冤枉,這心裏麵實在是氣的狠,一時沒有控製住自己,還請皇上見諒。”

孟世澤看了看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倒黴蛋一號,然後再看看眼珠子來回轉的二號,問孟民豐道:“他們果真不是你派來的?”

就見孟民豐伸出三根手指指天指地指心道:“皇上,六弟,我敢用我死去母妃的名義發誓,他們真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當年,孟民豐在先皇麵前失寵之後,太後不過仍是一顆平常心對待他,就能被他一直記到現在,然後跟親兒子一般孝順,更別說他的親生母親了,但是現在他竟然用親娘來起誓,可見實在是被人給冤枉了。

孟世澤正要讓常安將兩個倒黴蛋先帶下去,就見孟辰逸一伸手製止住常安,從腰間掏出一個一看那鮮豔到刺目的顏色就知道裝不了什麽好東西的瓶子來,然後倒出一顆同樣顏色刺目的圓溜溜藥丸來一掰兩半,將其中一半塞進了倒黴蛋二號的嘴裏,然後將另一半捏碎成粉末狀撒在了昏死的倒黴蛋一號胸前。

就見一號胸前的衣服跟布滿了零星火點一樣,不大會兒工夫,竟然冒出了一縷縷煙來,然後伴隨著皮肉被燒焦的氣味,倒黴蛋一號詐屍一般從地上跳了起來,嘴裏不停的喊著好燙。

常安立刻上前,也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塊抹布,卷巴卷巴就塞進了一號的嘴裏,還給了大殿一分清淨。

孟辰逸彎下腰和倒黴蛋二號對視,笑道:“好好想想,等想明白該跟本王說什麽的時候再來找本王,不過可別想得太久,本王怕時間稍微久一點兒,你的心肝脾肺久被燒成了灰。”

二號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的心裏,可誰知孟辰逸這邊話音來沒有完全落下呢,他的內裏就已經覺得火燒火燎的了,豆大的汗珠子立刻就布滿了整個額頭。

“六王爺,我現在就說,我是……”

孟辰逸卻是抬起一隻腳堵住他的嘴道:“本王現在沒心情,不想聽你聒噪。”

於是常安立刻又摸出了第二塊抹布,同樣是卷巴卷巴,將二號的嘴堵了個嚴嚴實實。

等到兩個倒黴蛋都被帶下去之後,孟民豐才敢吞了口口水,對著孟辰逸一臉的心悅誠服,“六弟好手段,以後哥哥我要是有什麽不走心得罪了你的地方,你可得多擔待著,千萬不能和我玩陰的。”

孟辰逸笑了下道:“大哥這是說哪裏話,弟弟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

這下可好了,孟民豐一顆心別說放下了,反而吊的更高了,可惜他沒膽再多說什麽,隻能幹巴巴笑了幾聲算完。

孟世澤看著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便笑眯眯道:“本來將你們兩個叫到宮裏來陪著朕下棋解悶兒的,誰知橫插了這麽一檔子事兒出來。”

孟民豐那張苦瓜臉簡直都要直往下滴苦瓜汁了,心說皇上你讓我進宮就是衝著這件事來的,竟然還好意思說是橫插進來的,臣兄承認自己腦袋不好使,可以沒有不好使到被算計還看不出來啊,哎喲,可不能說算計這又是犯忌諱的話,阿彌陀佛,幸得老天保佑,這話隻響在臣兄的肚子裏,不然今天可就真的難過咯。

孟世澤雖然不知道孟民豐在想些什麽,但是從他一會兒慶幸一會兒又懊惱的麵部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在犯二百五了,為防止他越想越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朕請你用午膳,就當是給你壓驚了。”

“大哥,既然皇上哥哥請你用午膳,那弟弟我就隻好請你喝酒當是賠罪了。”

孟民豐趕忙將頭搖的跟撥浪鼓有的一拚,心道我要是吃了皇上的午膳,再喝了你老六的酒,說不定一層皮都要被扒沒了,實在是劃不來。

“皇上,臣兄進宮之前已經跟王妃說好中午帶她去街上下館子,品嚐一下民間煙火的味道,這午膳,還是讓六弟陪著你吃吧。”

孟世澤看到孟民豐恨不得多長出兩條腿來跑出皇宮的模樣,便道:“那好吧,朕就不做沒眼色,讓大嫂抱怨的事情了……”

孟世澤的話都沒有說完,孟民豐已經忙著告退了,隻不過等他疾步離開大殿,孟世澤和孟辰逸都還沒多說上一句話的時候,就見他又探頭進來,對著孟辰逸喊了一聲。

“六弟,等那兩個混蛋交代之後可別忘了告知我一聲,平白無故栽贓到我的頭上來了,我可饒不了他!”

孟辰逸一個好字都隻說了一半,就見孟民豐已經不見了,於是他也隻好學著皇上哥哥無奈歎息,“原本我這心裏對他還有些疑心,不過現在都忍不住要懷疑起我自己腦子不好使來了,疑心哪個不好竟偏要疑心他。”

“雖然說他之前確實派人過來鬧你,不過都是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從來都沒有碰觸過任何真正能惹起你心頭火的地方。”

孟辰逸點頭道:“卻是如此,都怪我一根筋,直接將罪名就扣在了大皇兄身上,平白讓兩個小痞子浪費了府裏這麽多天的米糧。”

說話間,就見常安走過來稟報說兩個倒黴蛋已經忍受不住身上的痛楚了,都在那裏鬼哭狼嚎的,死活要見孟辰逸。

孟辰逸卻表示他現在沒有搭理他們兩個的任何心情,不過他們要是是在受不了的話可以將要說的都寫在一張紙上,兩人分開各自寫各自的,要是被他六王爺發現寫出來的有任何出入的話,他這裏除了能燒死人的藥丸外,還有能凍死人的呢。

常安忍笑去了,孟世澤對孟辰逸搖頭道:“杜康每日裏是不是閑的,總喜歡搗鼓這些折騰人的東西。”

孟辰逸嘿嘿一笑道:“對付不同尋常之人,自然要用這種不同尋常之法,別看上不了什麽大台麵,可效果卻是實打實的給力。”

這些年來,孟辰逸就是靠著這些上不了台麵的折騰人的手段,不知幫孟世澤解決掉了多少麻煩,孟世澤又不是心裏沒數,不過是將話從嘴上一過,並不走心罷了。

“隻要不給別人揪住你這根小辮子就行,朕可是怕了那些禦史了,小小一件事情都能說出十輛馬車都拉不完的話來,想想都要頭疼。”

孟辰逸潑他皇上哥哥冷水道:“怕了那些禦史可怎麽行,將來等珍兒的事情擺到明麵上以後,難不成因為怕他們叨叨不休就改變主意啊?”

孟世澤立刻瞪眼道:“怎麽可能!除非他們能說動兩個皇子,推一個出來接替這皇位,不然就都給朕閉嘴!”

孟辰逸忍不住心裏嗬嗬,皇上果然是皇上,明明一切都是按著他最初的設定發展下來的,最後卻鬧的跟他是最委屈的那個一樣,果真肚子裏裝的都是頂好的墨汁,除了黑之外還是黑,幸好自己對這天下之主不感興趣,不然的話天天跟著一群臣子們勾心鬥角的,還不得被小影子給嫌棄死啊。

想到花影,孟辰逸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凝重了起來,真希望早點兒將那個該被千刀萬剮的林書行給抓住。

“皇兄,你有沒有聽說過臣弟未來嶽母大人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啊?”

孟世澤抄起雙手想了想道:“有些印象,不過他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孟辰逸搖頭,將前因後果跟孟世澤細細說了一遍,把個孟世澤聽的直咂嘴。

“怪不得當年一聽說雲夫人離世,所有人都覺得十分突然,原來裏麵還藏著這麽曲折的內情呢。”

“這內情確實是曲折,現在都折到小影子身上來了,這次一定要將這個林書行給徹底鏟除!”

將鏟除一詞用在林書行身上還是挺合適的,他在外麵漂泊了這麽多年,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毒藥下到花影身上,要說隻有他一個廢人在忙活,孟辰逸信了才是明晃晃的傻瓜,他肯定是勾連上了哪方麵的勢力,並且那股勢力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好處,不然的話,誰會正眼瞧一下他個走路都要喘氣的廢人。

至於這股勢力真正的幕後掌舵人是哪個,那就要看兩個倒黴蛋能不能交代出些有用的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