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老叫花子的擔憂卻隻換來孟辰逸一個笑容,“本王也是多餘問你一句,他殺害你們自然將根由都歸結到本王身上了,要不是本王丟下的那幾塊銀子,你們仍舊會繼續你們的生活,雖然每日過得苦了些,但總歸性命無憂是不是?”
老叫花子吞了口口水道:“六王爺真乃神人也,簡直跟林書行說的如出一轍。”
孟辰逸想著方才在宰相府裏麵收到的那封信,心道我要是神人的話,林書行早就被消滅在還未萌芽的時候了,哪裏還能讓他有如此興風作浪的機會,不過既然你都誇本王為神人了,那本王就再徹底給你神一把。
“他在動手之前是不是還給你們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是覺得自己死得冤枉,將來到了閻王爺跟前可別告錯了狀,千萬記得害死你們的是本王,不是他林書行,下輩子投胎之前可別喝孟婆湯,不然下輩子就會忘記這輩子死的冤,記得不要找本王報仇,倒是可就算是徹底的冤了。”
老叫花子的眼珠子都快要瞪下來了,良久之後覺得幹澀到了不行才想起來自己其實是能眨眼的,“六王爺,你果真是神人!要不是草民當時就在場,真的就要懷疑你和那林書行是一夥的了。”
這種誇獎的話雖然有些不太適合,但是卻很實在,實在到三七立刻就瞪起了眼睛,“你怎麽說話呢!”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草民有口無心,不是有意衝撞王爺的。”
孟辰逸示意無妨,“繼續說,既然那林書行打定主意要害你們所有人的性命,你怎麽逃過了一劫?”
就見那老叫化微微抬起頭看天道:“說來也奇怪,那個林書行臉上縱橫著幾道刀疤,眼神又那麽不善,且他殺人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模樣說明他根本不是一個心存善念的主兒,但不知怎麽,一連殺了五人,下一個就輪到草民的時候,卻是忽然頓住了手上一切動作,對著草民不錯眼的看,差點兒讓草民當場就死在他那雙眼睛底下了。”
三七是個急性子,不耐煩的催促道:“你能不能少羅嗦些,撿著重要的來說啊?!”
孟辰逸轉頭看了三七一眼,就見他摸了摸腦袋不情願的嘟囔道:“這老頭兒就是很羅嗦嘛……”孟辰逸嘖了一聲,眉梢稍微向上一揚,三七就徹底消了音,老實的跟隻睡著的鵪鶉有一拚。
“不用管他,你想怎麽講就怎麽講。”
老叫花子沒想到六王爺竟然如此沒有脾氣,一連唉了好幾聲,並伸手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才繼續說道:“等那個林書行好不容易看夠了,竟然對草民說草民是他這近四十年來唯一遇見的真心關切他之人,就這麽死了實在是太可惜,然後他就一把打暈了草民,等草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到了一個山洞裏。”
孟辰逸琢磨著林書行那句老叫花子真心關切他,心中很是不齒,林媽身為他的親娘自幼含辛茹苦的撫養他,雲老爹雖然遵著諾言沒有認他,但真心實意的關切從不曾短過,就連雲月嬌和雲老大還有雲老二都是真的將他當作一家人來看待,結果呢,就因為雲老爹沒有讓他認祖歸宗,結果他就黑化成了老大一朵黑蓮花,害的雲月嬌斷胳膊斷腿不說,更是害了雲夫人的性命!
那麽多人那麽多年的真心相待,竟然還比不上老叫花子當時拉他的那一把和勸慰的那句話,想想也真是夠諷刺的。
可見就算是沒有他對雲月嬌的求而不得,也沒有不能認祖歸宗雲家的事情,他林書行也不是個可交之人。
現在想想幸好他沒有考科舉入仕,不然的話,大孟朝的朝堂上非要多出來一個可以遺臭萬年的大禍害不可!
老叫花子生怕三七再催促,也不敢怎麽停頓了,幾乎是一口氣不停的往下說。
“林書行見草民醒了,就直接告訴草民說那個山洞就是蟒山上人人避之不及的那個,還要草民不要擔心,說是隻要有他在,方圓五裏之內的蛇蟲鼠蟻都會跑個精光,因為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毒人,渾身上下的肉裏還有骨頭裏麵長著數不清的蠱蟲。”
孟辰逸眼睛驀然睜大了一圈,道:“他說他的體內有蠱蟲,且還不是一條?!”
老叫花子點頭道:“是啊,當時草民也不信來著,蠱蟲的毒草民也曾聽說過,隻要一條就能讓人生不如死的,怎麽可能像他說的那樣,肉裏骨頭裏都是。”
三七插話進來道:“主子,屬下倒是聽那個酒瓶子念叨過,說要是那些蠱蟲相生相克的話,一個人身上是有可能同時養幾條的,隻不過說是這樣說,倒是沒有哪個敢去嚐試究竟能不能成。”
孟辰逸點頭道:“是啊,一條蠱蟲反噬起來都是要人命的,更可況那麽多條。”
老叫花子接著說道:“草民聽他這樣說當下就表示不相信,誰知他立刻就掏出一把刀子在手臂上劃出了一道口子,然後從地上不知何時死去的山雞上割下一塊肉來放在傷口處,不多時就見足有七八條胖嘟嘟的黑蟲子從裏麵爬了出來,看得草民的雞皮疙瘩都要掉滿地了。”
就見老叫花子一邊說一邊不停的伸手搓著胳膊,仿佛是那些可怕的蟲子就在眼前,下一刻就要往他身上爬似的。
三七忍不住哇的一聲讚歎道:“這林書行可真夠狠的啊,用自己的身體養蠱不說,竟然一口氣養那麽多。”
老叫花子也跟著感歎道:“誰說不是呢,將一個好好的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三七忍不住又對著老叫化瞪眼,“你怎麽敢說他是個好好的人,我看你原本就是他一夥的吧?”
老叫花子的臉色霎時就白成了一片,但是很快就又變的通紅,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這個小哥,小老兒我一輩子都在京城裏討飯過活,你要是不信盡可以隨便去打聽,雖然我隻是一個你看不上眼的叫花子,但是我也個有尊嚴的人,還請你不要隨意汙蔑我!”
三七的嘴巴就跟等著被塞進去一個水煮蛋一樣,伸手指著老叫花子抖啊抖的半天,然後猛然轉向孟辰逸道:“主子,屬下明明沒有那個意思。”
孟辰逸伸手捏了捏鼻梁道:“小三七啊,最近杜康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三七這下可算是徹底老實了,一直到老叫花子講完他這兩天的所有經曆都沒有再插話,因為主子爺收拾自己不要緊,要是連累到那個酒瓶子可就不美了,畢竟那是一個記仇的酒瓶子,平日裏無事都還要想方設法的折騰人呢,更別說自己親手將把柄送到他麵前去了,那他還不得瘋了似的把自己往死裏折騰啊。
見三七徹底老實之後,孟辰逸對著老叫花子微微笑道:“這孩子向來有口無心,你不用將他的話放在心上,接著講就是了。”
“多謝王爺不和草民計較,草民也確實言語不妥當了,下麵會記得小心的。”
按著那老叫花子的講述,林書行在看到他被那些蠱蟲驚嚇住之後,很是得意洋洋了一番,但是緊接著就像是個正常人一樣仰天歎息道:“你們隻知道害怕我,可惜都看不到我內心深處又多麽厭惡這些蠱蟲,但是我又離不得它們,一旦沒有了它們,我就會重新變成一個廢人,走一兩步路都要停下來喘息上好久的那種,我很是厭煩自己的廢人模樣,也早就想著去死,隻是一想到那個將我害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樣的人,我就怎麽也舍不得死了,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老叫花子自然是搖頭了,雖然心中知道林書行最後根本不會饒他一命,他還是不想知道有關林書行的太多秘密。
“不想知道啊,可我是真的想說給你聽聽呢,這麽多年了,那些事情憋在我的心裏,都快要將我逼瘋了!你真不行聽的話,那我就隻有割掉你的耳朵了。”
林書行就跟個人格分裂了一樣,老叫花子隻當是他被哪裏的鬼魂附了身,生怕他二話不說真的割掉自己一雙耳朵趕忙將頭點的跟雞吃米一樣,“聽聽聽,你說什麽我都聽,隻要你說我就聽。”
林書行看到老叫花子如此配合,心中卻是再沒有了之前的得意洋洋,反而有種厭倦的感覺,對著老叫花子不屑道:“你們這種人,真跟沒有骨頭的肉蟲子一樣,讓人厭惡。”
老叫花子一聽心道得了,你厲害你說了算,我就當自己是個啞巴,隻管點頭就好了。
林書行又發了半天牢騷,才接著方才的話頭說了下去。
“我保證打死你你都不會想到那個人是誰,哈哈哈……他是我的妹夫,妹夫啊你知道嗎?我對妹妹那麽好,一心一意的想要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卻沒想到她竟然成了我的妹妹,同父異母的妹妹,哈哈哈哈……就在我跟娘親提出想要娶她為妻的時候,娘親竟然以門戶不相當為由,讓我死了心!
“憑什麽!這麽多年守著親生的爹爹不讓我相認也就罷了,沒想到還將我的是身份貶的那麽低,他們怎麽就不想想當年,我究竟是怎麽來到這個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