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之人被人擊中門麵是極為丟人的一件事情,於是大嗓門再也沒有任何爭鬥的心思,直接認輸。

屬下認輸,主子臉上可是掛不住的,就見猛迖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由於速度過快,還害得他頭有些發暈,眼前閃爍了不少金色的小星星。

猛獲見狀趕忙伸手相扶,卻被猛迖一把拍開,然後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徑直走到孟世澤麵前跳腳道:“皇上,這不準用暗器的規則可是你們定的,現在你們的人帶頭用暗器侮辱人,我輸的不服!”

孟世澤皺著眉頭道:“猛愛卿,哪個用暗器了,朕怎麽沒有看到?”

西倫族特使再次跳出來怒刷存在感,扯著嗓子恨不得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他的聲音,“皇上,猛迖肯定是前幾天肚子不適,連帶著腦袋也跟著不適,將那隻砸在他臉麵上的鞋子當成暗器了。”

猛迖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哄笑聲,但是等他怒氣衝衝的回頭望過去之時,卻沒有看到任何人臉上有笑意,而是一個個都將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仿佛都在問他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嗎?那隻鞋子竟然是傷人的暗器?

猛迖還真的就是這麽想的,且還理直氣壯的指責古皓月明知故犯。

“除了對戰雙方選擇出來的武器,其餘用在比武中的事物當然都算作暗器,那隻鞋子也不能例外!故意用鞋子傷人且先不說違背了擂台賽的原則,還侮辱了我猛族勇士,這場比試不能算數!”

雖然孟世澤早就打定主意要在今日的擂台賽上狠下猛迖的麵子,以消那日寶貝閨女被猛迖惦記的怒氣,但也不好做的明顯太過,便順著猛迖的意思將第二場比試給作廢了。

眼看著孟世澤這麽好脾氣,下麵那些別族特使都不禁有些竊竊私語,暗地裏指責猛迖囂張過分。

西倫族特使可不怕被猛迖聽見,聲音大的說他不是故意都顯得矯情。

“要我說這猛迖也真是生了一張好臉皮,明知道皇上因他水土不服身體不適不願意和他計較太多,就故意提出這種不合理的要求來,換做是我的話才舍不得爹娘好不容易才給的這張臉,願賭服輸方是男兒本色啊。”

猛迖不是沒有聽見西倫族那邊對他的嘲笑,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好和擂台賽有關的一切事情,至於那個小心眼的西倫胖特使麽,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不差這一會兒。

“皇上,既然你已經下旨將第二場比賽作廢,那接下來這一場的比試內容,可該由我來定了,畢竟一人一次才算是公平。”

猛迖心想反正你們都在明裏暗裏的說我臉皮厚了,那我還就臉皮厚給你們看了,於是他毫不客氣的將第三場比試內容確定去權抓在了自己手上。

孟世澤將老好人做到底,非常爽快的就同意了猛迖讓他決定第三場比試,心道反正你不過是我手掌心裏的猴子,更可況還在我的地盤上,能讓你翻天那可就是朕鬧出來的笑話了。

猛族人是草原上的英雄,最善騎射,隻是在皇宮裏麵比試騎馬不太方便,於是猛迖便將第三場的比試內容定為了比箭術。

孟辰逸一聽就連連搖頭道不妥,“猛迖王子,天下誰人不知你全族都是靠著弓箭的工夫吃飯的,非要這麽比試的話,該換我們直接認輸了。”

猛迖卻道:“我族人靠弓箭討生活是不錯,可那百步穿楊一詞卻不是稱讚我族人的,可見高手處處有,六王爺你就別再謙虛了。”

孟辰逸苦笑道:“本王還真是不謙虛,不過是待怕待會兒比試結束我們輸的太慘,因此先用這話鋪墊一下。”

花影在後麵直撇嘴,心說你是鋪墊不錯,不過肯定不是怕大孟朝輸的太慘,而是怕猛迖摔的不夠疼罷了!

隻可惜猛迖氣昏了頭看不透真情,還在那裏一直催促,孟世澤又等孟辰逸胡亂客氣兩句之後,拍板第三場比試開始。

這裏不得不說朱富貴安排的滴水不漏,別說現在忽然要比試箭術了,就算是真的要比試騎術,他那邊也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甚至他還準備好了梅花樁和銅人陣,總之無論要比試什麽,隻要換個場地馬上就可以進行,根本不會有任何耽誤。

這次猛族那邊派出的是他們全族公認的箭術大師阿布,而孟辰逸這邊派出來的是太師之子朱桓。

身為武將之首,朱富貴自然是早就耳聞過阿布的大名,不禁為兒子捏了把汗,暗暗將所有能念叨到的神佛都求告了一遍,直希望朱桓能勝出,實在贏不了的話和阿布來個並列也行,再不行就算是輸,也不能輸的太慘。

可朱桓像是怕他老爹不夠擔心一樣,嫌棄射不會動的箭靶沒意思,轉頭向孟世澤提出要射活人!

朱富貴被朱桓這提議氣的吹胡子瞪眼的,結果不等他出聲反對,朱桓接下來的話簡直要讓他氣得背過氣去。

“皇上,既然屬下提出拿活人做箭靶,自然是讓誰來都不合適,畢竟人有失手,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因此我建議雙方各出一人,比如我大孟朝參加比試的是屬下朱桓,那麽就讓屬下的爹爹太師朱富貴來做箭靶,相應的,對方也……”

出於對阿布箭術的無敵信心,猛迖不等朱桓將話說完,直接站了起來表示自己來做第二個箭靶。

朱桓心道我指的就是你,沒想到你如此配合倒是省了我不少事,隻可惜他那張平靜到冰封一樣的臉無法讓人看出任何變化,猛迖還在為自己的勇猛等待眾人稱讚,朱桓卻是不緊不慢的將未說完的話繼續說完。

“不知猛迖王子可有膽識做我的靶子?”

這話問的,孟辰逸可真想拍手叫好,先把做靶子這件事和膽識擰在一起,除非猛迖同意,否則就是無膽無識,關鍵是猛迖現在代表著整個猛族的臉麵,就算是心裏再不情願,也隻能咬牙點頭。

果然,猛迖沒有二話就點頭應允,倒是朱富貴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

他來做阿布的靶子自然是最好,阿布可是箭術大師,說射他哪根頭發絲就是哪根,這下他能保證自己不會受到任何無妄之傷,但是猛迖那邊可怎麽辦?就像是朱桓說的,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他兒子手抖了那麽一下,將猛迖射出來個窟窿可怎麽辦?

朱桓對著猛迖抱拳讚了一句王子果然膽識過人之後,轉頭向孟世澤建議道:“皇上,都說刀劍無眼,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還請皇上下旨將箭頭去掉,換做染了色的棉布包紮,隻要能在箭靶上留個痕跡證明射中即可,王子畢竟身份貴重,因此這場比試隻要連比三箭,比如說射腿上哪個穴道,看哪一方射中之處更加精準即為勝出一方,不知皇上和王子意下如何?”

孟世澤沒有任何意見,猛迖也覺得可行,不過就是想著這規矩不是該自己定嗎,怎麽又變成要聽對方的了?

朱富貴聽到這樣的比賽規則總算是鬆了口氣,隻要不鬧出人命來,怎麽都好收場。

按著朱桓的提議,專門撤掉箭頭的箭很快就準備好了,包紮的棉布巾都用墨汁浸泡過了,包管沾上一點就能留下特別明顯的痕跡。

孟世澤親自選中了胳膊上兩處加肚皮上一處共三處避開要害的地方。

阿布大師看起來有些興致缺缺的,估計是這種沒有任何難度的挑戰對他來說完全小兒科吧,就在羅尚書宣布比賽開始之後,他一連三箭射出,拉弓搭箭的動作猶如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所有人情不自禁的為他鼓掌叫好。

等著被射的猛迖臉上笑容都快要掛不住了,心道這算什麽,找個機會約你們的皇上去打獵一次,包管你們的眼珠子都要驚掉下來。

心裏同樣高興的還有朱富貴,他開心的原因也是因為阿布超群的技藝,因為那箭射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竟然沒有感覺到哪怕是一點兒疼,可見這阿布的厲害之處。

耳朵裏聽著眾人對阿布的喝彩聲,朱桓卻是不慌不忙,拉弓搭箭的動作格外斯文好看,尤其是趁著他那張俊臉。

猛迖這邊還在開心這次贏定了呢,誰知一個黑點正對著他的門麵疾馳而來,根本沒有給他任何躲避的時間,徑直落在了他的腦門中間。

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猛迖隻覺腦袋像是被重物狠砸了一下似的,有不少黃色的小星星在跳動,就連耳朵都跟著嗡嗡作響起來,良久之後才緩過了一口氣,穩定心神之後才發現自己身邊已經圍了不少人,且都是一臉關切的模樣。

孟世澤站在最前麵,毫不掩飾一臉的擔憂,

“猛愛卿,你感覺怎麽樣?”

猛迖雙手扶著腦袋左右輕輕晃了幾下,不禁感到有些眼前隱隱有些發黑,同時還感覺到臉上有些涼涼的,右手順勢一抹,結果將原本隻是蜿蜒而下的幾道墨汁抹的半張臉都是。

圍著他的一圈人盡管擔憂,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想要發笑。

猛獲見狀趕忙用袖子幫猛迖擦臉,可是那墨汁裏好像摻雜了什麽似的,竟然越抹越黑的厲害。

孟辰逸肚裏簡直要樂開了花,心說為了慶祝猛迖你擁有這張大花臉臉,我們輸也輸的心情暢快。

孟世澤不停催促著宮人去取水來讓猛迖淨麵,同時還吩咐人將太醫傳過來,看看猛迖有沒有受到什麽內傷。

別看猛迖疼的厲害,但為了證明朱桓就是個繡花枕頭,他便強忍著疼痛說無妨,還對著孟世澤咧嘴笑。

“皇上啊,沒想到你的這位屬下,準頭竟然是如此之差。”

孟世澤慚愧道:“唉,讓愛卿見笑了,這場我大孟朝已然輸了,且輸的心服口服,剩下兩箭不射也罷。”

猛迖捧著腦袋無比讚同,心說誰知下次會射中本王子什麽要命的地方,萬一沒射中肚子而是正中下方,那我猛族可就要絕後了,這買賣劃不來,既然你們識相認輸,罷了就罷了。

於是三場比試之後,作廢一場,雙方各勝出一場,算是打了個平手。

眼看著天色已晚,孟世澤將剩下的三場比試延後到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