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娘大吼一聲:“分家!這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呂月明和三嬸娘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分家,必須分!”

呂德柱一下子不知該怎麽辦才好,老老實實地閉嘴了。

呂月明發現,從始至終,幾乎全是幾個女人在吵,這屋子裏分明有男人,卻一個男人聲音都沒聽見。

呂家的窩囊怕不是遺傳的,一家子男人竟沒一個能頂事的。

大房的男人不頂用,隻能趙秀芳站出來和她們爭論。

“分什麽分,老三都沒說要分,你憑什麽說要分,你姓呂嗎?”

三嬸娘猛地一拍牆。

“我不姓呂,我生的兒子姓呂!這個家今兒個不分也得分!”

老太太氣得急火攻心,險些暈了過去,緩過來之後,氣急敗壞地指著兩人就罵。

“你算個什麽東西,我是你娘!老娘還在這兒,有你嚷嚷的份嗎!”

“你是她娘,那我是誰啊?”

又一道較為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呂月明定睛一看,原來三嬸娘今兒個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叫了幫手。

來人正是三嬸娘的親娘葛氏。

見到她,呂月明就知道三嬸娘這暴脾氣是遺傳誰了。

葛氏滿臉寫著不好惹,一進來抬起拐杖就往老太太身上打。

“叫你為老不尊、叫你倚老賣老!”

誰也沒想到,葛氏竟然一衝進來就打老太太!

給老太太嚇得大聲尖叫起來,一屋子人登時回過神,連忙衝過來保護著呂老太。

葛氏的拐杖很是厲害,誰敢衝到前頭,就往誰身上招呼著去,半點不留情麵。

雖然一把年紀,但拐杖舞得虎虎生風。

呂德柱大驚失色:“嶽母,您快收手吧,老太太年紀大了,經不起打啊!”

三嬸娘將葛氏拉開,她撩了一把花白的頭發,瞪過去。

“說的跟誰年紀不大似的,她不是喜歡倚老賣老嗎,我跟她可是平輩,我家閨女打不得,我還打不得嗎!”

“哎喲哎喲,殺人啦,葛氏存心要讓我這老太太死在這兒啊,一把年紀了還被人打,我不活啦!”

老太太平日裏在家最會耍威風,仗著自己年紀大,一直作威作福,如今碰上了個硬茬,卻連手都不敢還,坐在地上就開始哭天喊地。

“一大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小姑娘裝柔弱,真是惡心!”

葛氏看見她就手癢,拎起拐杖要繼續打!

老太太哭也不哭了,著急忙慌地爬著往呂貴滿身後躲。

呂貴滿這才擋在了葛氏的前頭。

“葛大娘,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打人呢。”

“我呸,當初你娘怎麽答應我的,說什麽不讓我閨女受半點委屈,最後呢,我閨女在呂家被你們欺負,回娘家待了這麽久,你們呂家可有誰真心實意地上門來道過歉?我今天就打死你們這些黑心肝的呂家人!”

葛大娘今兒個過來,就沒想著能和平解決了這件事。

呂家人的性情她是知曉的,欺軟怕硬。

大不了大家就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見葛氏欺負人欺負到了這個份上,呂德柱再也忍不住了。

他老娘這麽大年紀了,還被人這麽打,這不是將他們整個呂家的顏麵放在地上踩麽。

“住手!”

呂德柱衝過來,一把拽住了葛氏操著拐杖的手。

葛氏畢竟是個老太太,力氣自然拚不過呂德柱。

她冷笑一聲,質問他:“怎麽,你平時在家裏裝傻充楞,任大房欺負你妻兒也不管,如今老娘被打,倒知道還手了?”

呂德柱來了脾氣,搶走葛氏手裏的拐杖用力一摔,這才鬆了手。

“葛氏,我看在成傑他娘的份上不同你計較,可你跑到我們呂家來,打我們呂家的人,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我打你們呂家人不對,你們呂家人合起夥來欺負我閨女就對了?自己的錢管不住就罷了,還把我閨女的錢往人家兜裏塞,呂德柱,你脖子上頂的是狗腦子吧!”

呂德柱怒得推了葛氏一把。

“你若再這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喲,軟骨頭變硬了?”

葛氏譏笑著掃了他一眼。

“把我的拐杖撿起來。”

“不!”呂德柱昂著腦袋高聲拒絕。

反正對方也不過是個老太,再厲害又如何,他能真怕了她不成?

不同葛氏動手,是看在姻親的份上,既然葛氏今兒個鐵了心要鬧事,那他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大不了就和成傑他娘和離!

呂德柱正撩起衣袖,打算跟葛氏一拚。

卻突然眼前一暗,一陣陰影覆了過來。

幾道高大的身影擋在門口,遮住了外頭直射進來的太陽。

個個長得人高馬大,體型和呂月明相差無幾。

見到他們,呂德柱的臉瞬間就白了。

“大哥二哥……三弟,你們怎麽來了。”

三嬸娘今兒專程過來尋呂家的麻煩,怎麽可能隻帶個老娘過來。

幾個人往門口一擋,呂家瞬間安靜了下來,沒誰再敢吱聲。

葛氏盯著他,重複了一遍:“把我的拐杖撿起來。”

在葛家眾人的灼灼目光下,呂德柱幾乎憋紅了臉,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最終仍硬著頭皮,把地上的拐杖撿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雙手遞了過去,給葛氏賠笑。

“嶽母,有什麽問題說出來咱們大家一起解決嘛,何必要鬧得這麽僵呢。之前是我們呂家對不住成傑他娘,但畢竟都是一家人嘛。”

“你們大人有大量,莫往心裏去,我們如今已經知道錯,定會改的。”

方才還雄赳赳氣昂昂喊著要對葛氏不客氣,轉眼間又卑躬屈膝地賠不是,果然還是那個呂德柱。

“我還以為你骨頭硬了呢,沒想到,還是這麽個欺軟怕硬的家夥。”

葛氏話說的很難聽,偏偏呂德柱連臉色都不敢使,隻能在一旁迎合著:“是是是。”

葛氏轉過頭去,看向呂貴滿身後的呂老太。

“老太太,你要是再欺負我閨女,下次可就不是幾拐杖這麽簡單了。”

明明她生的幾個兒郎也全在這裏,卻沒一個肯站出來保護她的。

呂老太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一個字都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