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公雞活有半米長，她精心養的那幾隻雞家裏來都沒這一隻重量沉！
而且這羽毛油亮油亮的，看著就肥！
蔣雲第一反應並不是高興，她眼裏多了幾分擔憂：“明兒，這公雞，野菜，都是哪來的呀？”
“偷的唄！”趙秀芳搶過話頭：“還能是哪來的？難不成能憑空生出來！”
呂月明將野菜交給娘親，緩了口氣，朝著趙秀芳啐了一口。
“呸！你隨口就能汙蔑別人是小偷，你平時沒少偷東西吧！這必然是你的一貫作風，所謂人心髒，看什麽都髒！”
趙秀芳一噎！
這呂月明何時這般牙尖嘴利？
“沒大沒小的！二郎媳婦，你就是這麽教育孩子的！”
蔣雲輕輕拽了拽呂月明的胳膊：“明兒，罷了。”
她心裏隻祈禱著別和大房一家有衝突，她可不想明兒再被大房賣出去！
“娘，怕什麽？我一沒偷二沒搶的！”
趙秀芳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哎呦，你口氣倒是不小！”
“你怎麽沒偷？我家母雞平日每天都能下兩個蛋，今日我就撿到一個，另一個，是不是被你們偷了！”
蔣雲頓時想起昨天中午在門口撿到了一顆雞蛋！
莫不是……
蔣雲的頭垂得更低，不敢再作聲。
趙秀芳見狀更是肯定了內心所想，一雙吊梢眼充斥著憤怒：“好啊！果然是你偷的！二郎媳婦，你的臉皮比城牆還厚！你賠我雞蛋！若是沒有，那就莫要怪我賣你的閨女！”
蔣雲大驚失色！
她本以為，是上蒼可憐她們娘三個。
施舍給她們一顆雞蛋。
哪曾想是大房一家的！
蔣雲是個老實人，甚至都沒有想過辯解，膝蓋一軟，便要跪下求情。
呂月明及時扶住蔣雲的胳膊，將她的身子扶正了，抬起頭迎上趙秀芳質問的眼神。
“不是我們家拿的！你休要血口噴人！”
趙秀芳表情一頓，隨即更加凶狠：“不是你家，這附近還有誰家！”
呂月明冷笑一聲：“你大可以去我家裏翻找！若是沒有半點雞蛋的葷腥，你要給我娘道歉！”
蔣雲慌張的拽了拽呂月明。
雞蛋就被她放在家裏的桌子上，那趙秀芳一進去便能看到！
呂月明拍了拍蔣雲手背示意她放心，隨即趁著趙秀芳一同回到草棚。
趙秀芳在門口站定，眼裏多了幾分嫌棄。
要不是為了找理由賣掉胖丫頭，這牛棚子她是看一眼都嫌髒！
“我若是在你房裏找到雞蛋，你可心甘情願被我賣去青樓？”趙秀芳餘光掃到跟上來的呂月明。
“行啊，可若是我沒拿，那你就再也不能提把我賣掉的事情！你敢不敢答應？”呂月明反問。
雞蛋現在已經變成外麵那隻大公雞了，去哪裏找？
趙秀芳痛快答應！
“成！哼，我還不了解你娘那個沒出息的！她那個樣子，定是做賊心虛！”趙秀芳袖子一卷，得意地走進草棚。
呂月明緩緩跟上去，嘴角似有似無的勾起譏諷的弧度。
“大伯娘，可有雞蛋？”
趙秀芳在草棚裏翻箱倒櫃，灰塵四起，呂月明嫌惡地往旁邊躲了躲。
終於，趙秀芳停下手中的動作，臉色陰沉如水。
“不可能！雞蛋肯定是你們拿了！”
呂月明聳了聳肩：“大伯娘，你可是說好了的，若是沒有雞蛋，便再也不能提賣我的事情。”
趙秀芳瞪了她一眼：“被你吃了是吧！”
呂月明一攤手：“我們家共就三個盤子，你在哪裏看得見雞蛋的影子？大伯娘，願賭服輸，日後若是再提賣我的事，別怪我不客氣！”
趙秀芳一時也辯不出什麽，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我知道了，雞蛋被你拿去賣了！不然你那公雞和野菜都是哪來的！”
呂月明差點笑出聲來：“大伯娘，你若是無可辯駁，麻煩遵守承諾。你家一顆雞蛋，能換一隻這麽大的公雞和那麽好的野菜？”
趙秀芳眸光泛著恨意：“那你說！雞和野菜都是哪來的！你若是說不出，我便向老太太告狀！你呂月明手腳不幹淨，我呂家不要你這樣的後代，定要把你賣了！”
躲在棚子後麵，生怕自己暴露拖累呂月明的蔣雲聽不下去了，欠著身走來，嘴裏都是服軟的話。
“大嫂，都怪我！你別和娘說這些，明兒年紀小，這些東西可能……”
“雞，是我在西山上打獵來的；野菜，是我從西山上采的，怎麽了？”
呂月明將蔣雲完全擋在身後，挺直了腰背和趙秀芳對峙。
趙秀芳一聽，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啐了一口。
“我呸！小小年紀，謊話張口就來！你可知，那西山十幾壯漢去，都未必能活著回來，你一個小毛丫頭，去西山？！”
呂月明請哼一聲：“你隻知西山從前危險，卻不知現在的西山早就沒有危險，且因為常年沒有人上去采摘，作物都豐富得很！”
“笑話！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老太太，讓她來定奪！”趙秀芳一心隻想告狀，絲毫不信呂月明說的話。
蔣雲還想要攔，被呂月明按住手臂，給了個安定的眼神。
呂家。
“娘，索性就用這個借口把那肥豬賣了！”
老太太盤腿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不知盤算著什麽。
“我方才看了眼那隻公雞，不是家中穀物就能養出來的樣子。那毛，那身型，像是野雞子！”
“莫不是……那死丫頭說的是真的？”
老太太將雙腿放下，抬手比劃著：“當年西山確實出了不少人命，可早已過去多年，現在的西山怕不是已經安全了。”
“她這個蠢豬都能抓到大公雞，若是我們也去……”
老太太和大房媳婦對視一眼，笑意不言而喻。
可趙秀芳心裏自然還是忌憚，更不會讓自家男人冒險。
“娘，您大兒子和大孫子以後都是要當官的，哪裏合適進山采野貨？”
“倒是老三，身強體壯的，你不妨讓他去看看。”
老太太也中有此意，老大是讀書人，日後中舉，還要給她爭光呢！
“行，你把老三喊來！”
不一會兒，呂家老三呂德柱便被喊了過來。
老太太將西山的情形和呂德柱說了一番，末了道：“老三啊，你身強體壯的，去西山走一趟吧！若是能獵到什麽野物，你拿去你嶽丈家，那他們不就讓你媳婦跟你回家了嘛！”
呂德柱一聽，猶豫瞬間被打散。
媳婦嫌他沒出息，回娘家已有月餘，上門接人，嶽丈大人不同意。
他也急得亂轉。
他點頭應下：“行！”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盯著點那肥豬，她進山時，你跟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