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孫文輕咳兩聲,隨即緩緩說道:
“都起來吧。”
說著,他抬了抬右手,示意大家不用行禮。
等大夥都起身後,孫文便昂首挺胸的朝高台上走去,來到師爺的側坐旁,斜睨了他一眼,問道:
“還不給我起開讓座?”
孫文雖然長相普通,而且舉止怪異,但此刻傲然挺立,卻頗具威儀。
更何況,他還有尚方寶劍護身。
這師爺哪敢招惹他啊?
尤其是聽到他的質問之語後,他趕忙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滿臉堆笑道:
“是是,卑職這就給你騰出地方,您請稍等。”
說著,他轉過頭,衝著衙役使了個顏色,立刻就有人過來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幹淨了。
孫文滿意的點了點頭,坐下之後,環顧四周後,便義正言辭道:
“本欽差隻是路過此地,見你們審理的此案,頗感興趣,所以來看看,你們繼續!”
說著,他朝縣太爺那投入一個鼓勵的眼神。
縣太爺見狀,當即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秉公辦事了。
可這時,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孫文就忽然插嘴道:
“慢著,台下那人可是林博?”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他們都沒明白孫文的意思。
唯獨林賦一家心中咯噔一聲,難不成這欽差認識林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就糟了。
“對,就是他!”
師爺指著林博說道:
“此人當街打人,把人打成了重傷,簡直是罪大惡極!”
“我準你說話了嗎?”
孫文聞言眉毛一挑,旋即氣勢洶洶的道:
“我沒讓你說話,誰準你插嘴了?”
師爺被罵得狗血淋頭,心裏那叫一個鬱悶,當即悻悻退下。
見到師爺被訓斥,其餘衙役也趕忙閉上了嘴巴。
孫文此刻,又是冷哼一聲,別提有多神氣了。
在他眼中,這種欽差大臣,就應該是他這樣,威風凜凜。
可殊不知,在別人眼中,卻更加懷疑起他的身份了。
尤其是方唐鏡,甚至忍不住嘀咕道:
“這欽差怎麽跟個二百五似的?”
他是接觸過達官顯貴人物的人,畢竟是有名的狀師,可還真沒見過他這般的。
林博此時卻是顧不上其他,當即拱了拱,道:
“在下確實是林博。”
“哦~”
孫文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而後道:
“你可是那二甲探花?本欽差曾見過你一麵。”
聽到這話,林博心中一跳,當即試探性的問道:
“大人見過我?”
他有些詫異,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大臣,就算他是二甲探花,對方應該也對他沒印象才是。
“那當然,本欽差的記憶出不了錯,確實和你有一麵之緣!”
孫文信口胡扯。
此言一出,在場不少人的麵色都變了。
尤其是林賦一家,麵色更是被瞬間嚇的慘白。
師爺也是同樣,心都揪了起來。
在場唯獨縣太爺還算淡定。
不過他心裏也明白了,欽差應該是想偏袒偏袒林博。
他自己其實也是偏袒林博了,這樣一來,也就沒顧慮了。
不過,還得看他接下來咋說。
於是,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孫文的臉上。
偏偏孫文這時候,又忽然忘了詞,半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好在這時,張辰悄悄的踹了他一腳,小聲提醒道:
“說我們恰好目睹衝突那時。”
經過張辰這麽一提醒,孫文可算是想了起來,他輕咳兩聲後,一本正經道:
“當時現場發生了什麽,本欽差路過的時候,看的是一清二楚,當時林博確實隻是輕輕推了林濤一把,他走的時候,也還是好好的。”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現場的一片嘩然。
尤其是那些圍觀的群眾,全都交頭接耳的討論了起來。
“欽差大人說的沒錯啊,我還差點忘了,我當時也在現場,那林濤分明就沒受傷才對。”
“是啊,我也想起來了,那林濤走之前還好好的,還叫囂著要報仇呢。”
“那為啥他們說受傷了啊……”
“該不會是裝的吧?”
聽著這一句接著一句的議論,林賦的臉色越發鐵青,額頭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很快意識到,這次恐怕要完蛋了!
縣太爺此刻瞬間反應了過來,一拍桌子,看向林賦,質問道:
“林賦,到底是怎麽回事?莫非你敢欺瞞本官?!”
說話間,他猛地抓起茶杯摔碎在地。
茶水飛濺,弄濕了堂下眾人的褲腿。
這一幕,讓眾人紛紛噤若寒蟬,再也不敢亂動一下。
林賦也是心中一慌,趕忙低著腦袋解釋道:
“稟告大人,我兒真的受傷,是他們誣陷於我!”
“誣陷?!嗬,是不是汙蔑,去把林濤找過來一看不就知道了?”
孫文冷笑一聲,縣太爺連聲附和,道:
“沒錯,林濤現在在哪,林賦逆還不如實交代。”
林賦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了,但依舊咬死不承認。
“我兒現在在醫館躺著,實在是下不來床。”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瞥向方唐鏡,想讓方唐鏡幫忙說句話。
方唐鏡也知道,自己既然拿了林賦一家這麽多年的好處,此刻絕對不能做事不管。
於是,他站了出來,拱手道:
“大人,林濤他實在是傷的嚴重,暫時來不了,但是郎中來了,傷勢如何,問郎中即可。”
“問郎中?那不行,要問就問本人,來不了就把他的床給抬過來。”
孫文大手一揮,毫不客氣的說道。
這話說的,讓方唐鏡啞口無言,要是真讓人把林濤給抬過來,那可就全露餡了。
其實此刻,他心中疑點重重,這小地方忽然冒出來一個欽差,就足夠讓人懷疑的了,更別提還是個這麽年輕的欽差。
想到這裏,方唐鏡決定賭一把,他雙目死死的盯著孫文,沉聲道:
“把林濤帶回來沒問題,但強行折騰,萬一鬧出了人命,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本欽差還能擔不起責任嗎?”
孫文傲然道。
“你?”
方唐鏡滿臉嘲諷的掃視了孫文幾眼,隨即搖頭歎息道:
“你們還真不一定擔得起責任,怕是連你們的身份,都是假的吧。”
孫文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不過緊接著,他又恢複了原樣,冷笑道:
“放肆,你居然懷疑我朝廷欽差的身份?難不成連我手中的尚方寶劍,都是假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