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終於結束了。
“寒姑娘,敢問這是要去哪裏?”王傳慧簡單擦拭嘴巴,出聲詢問道。
“去京城。”寒朝姑回答道。
聞言,眾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坐在主位的陸國行,眼睛睜得圓溜溜地看著她。
“寒姑娘、你是說要去長順城?”他驚訝的問道。
“長順城是什麽地方?”寒朝姑挑眉反問道。
“這長順城就是大燕的都城,也是當今聖上所居住的地方。”王傳慧解釋說道:“寒姑娘去那兒做什麽呢?可有要事嗎?”
寒朝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低頭沉思起來,她現在是占用這副身體,而且,根據其生前的記憶,殺害寒朝姑的人竟然是八王爺燕褚詢,所以她必須更加謹慎行事。
“寒姑娘…寒姑娘…”陸圓的喊話打斷了寒朝姑的沉思…
“哦,抱歉!”寒朝姑抬眸對上陸圓疑惑的視線,淡笑回應,“剛剛想起不好的回憶,不好意思。”
然而寒朝姑古怪的舉止卻引起了陸國行的懷疑。
“這寒朝姑不會是失憶了吧!”陸國行皺著眉頭心裏揣測道。
“既然寒姑娘有要事在身,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陸國行站起身子,客套說道。
寒朝姑點頭回應,隨後跟著陸圓離開堂屋,往廂房走去。
待兩人離開後,王傳慧才忍不住好奇地追問道:“這寒朝姑到底是何許人也?她一個姑娘家上京城幹嘛?”
“老夫沒記錯的話,這寒朝姑,乃是當朝已故忠義侯將軍的女兒。”陸國行眯起雙眼,說道,“十年前,老夫曾是忠義侯寒將軍的部下,因為在一次任務中犯了過錯被責罰,處置…”
陸國行慢慢回憶起來。
燕國二十六年。
北疆戰事吃緊,邊關告急,寒文忠奉將軍之令帶一小部隊前去查探敵情。
時年將軍乃燕歲左,而寒文忠隻是副將,同去的部隊中便有陸國行和現任管家德福。
由於是查探敵情,他們必須偽裝一下,才能混入疆域人中。
所以,陸國行和德福等人喬裝改扮成商旅模樣,而寒文忠則扮作大當家。
來到北疆後,寒文忠等人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了敵營的所在地。
由於將軍的命令是查探敵人的兵力和營地位置,所以寒文忠不敢有其它舉動。
幾日後的一個深夜,寒文忠將探查到的敵情結果以書信形式寫好,並吩咐手下快馬加鞭送回京城給將軍。
然而,就在他準備休息時,突然聽見屋外的喊殺聲。
“敵襲!”
寒文忠臉色微變,迅速從床下抽出佩刀衝出屋外。
很快,整座宅院響徹驚恐聲。
“發生了何事?難道行動暴露了嗎?”寒文忠焦慮萬分地自言自語。
“有人夜襲北疆敵營,被發現後追殺到這裏來了。”一手下慌忙稟報道。
聞言,寒文忠咬牙切齒,怒氣衝衝:“誰這麽大膽竟然敢擅作主張,真是活膩了!”
“寒將軍,您快走,咱們不能都死在這裏!”另一名手下怒喊道。
此話一出,好幾人都附和道。
畢竟,他們此次前來是查探敵營虛實,如今敵人已經知曉他們到來,繼續留下去肯定討不到好處。
“寒將軍,您覺得怎麽樣呢?”
寒文忠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大家立即撤退!”
“是。”
說完,眾人簡單收拾後欲離開。
但是,他們顯然低估了敵人的能耐…
寒文忠帶著手下剛衝出大門,迎麵便飛來數支利箭。
“撲哧、撲哧……”
箭矢破空的聲音響起。
寒文忠連忙躲閃,險險避開,但幾個部下卻不幸當場慘死在他眼前。
“保護寒將軍先走!”
陸國行見狀,立馬護住寒文忠。
“走。”寒文忠拉住陸國行的衣袖,帶著他們快速撤退,最終逃離敵營。
寒文忠雖逃脫了追殺,但他的屬下卻犧牲了一半。
回到京城,寒文忠第一時間去向將軍請罪。
然而,燕將軍卻讓寒文忠自己處理。
回到府內,寒文忠將參與行動活下來的人全部召集起來。
“我想知道,你們這些人中有沒有違反軍紀的人?”寒文忠厲聲喝問道。
很顯然,寒文忠想知道這裏麵是否有擅自行動的人。
聞言,眾人麵麵相覷,沒有人出聲。
寒文忠冷哼一聲,繼續訓斥道:“那些死去的部下他們也有家人、也有父母親,他們為什麽要冒著生命危險來執行這趟秘密任務?你們捫心自問一下,值不值?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親人、朋友若知道了你們為國捐軀了,他們該如何傷心、悲痛?”
寒文忠越說越激動,他的心中除了憤怒還是憤怒。
“將軍,是在下一時衝動,導致兄弟們白白犧牲了性命!”突然,德福滿腔愧疚地跪倒在地。
“德福……”寒文忠瞪大了雙眼,震驚地望著德福。
“將軍,是我和德福擅作主張,你懲罰我們吧。”陸國行亦跪倒在地。
“犯錯的人好好活著,卻白白犧牲了無辜的人,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寒文忠氣惱地說道。
“來人,軍法處置!”
寒文忠的命令一下達,德福和陸國行皆閉目等死。
就在這時,將軍的夫人楊氏帶著年僅八歲的寒朝姑從外麵回來。
“父親,您這是在做什麽?什麽是軍法處置呢?”年幼的寒朝姑不解地問道。
看到寶貝女兒寒朝姑,寒文忠的火氣頓時消散。
“軍法處置就是犯了錯,要受到懲罰。”寒文忠柔聲說道。
寒朝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爹,你要怎麽個處置呢?”寒朝姑指著跪在地上的德福和陸國行問道。
“他們……”寒文忠正要說話,卻不知怎麽回答,總不能在女兒麵前說出砍頭這麽血腥的詞語。
一旁的楊氏見狀,想要拉走女兒,不料寒朝姑鼓著大眼睛念道:“人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寒文忠愣住了,一旁的楊氏也愣住了,其他部下更是驚詫不已。
良久,寒文忠率先恢複神智,輕撫著寒朝姑的腦袋,欣慰地說道:“嗯,寒兒說得有道理。”
就這樣,原本被判以殺頭的陸國行和德福被免去了死罪,改為發落至偏僻小城。
回憶結束,陸國行看著對麵寒朝姑使用過的小碗,歎息道:“當年要不是寒小姐說出那句話,老夫早就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