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的一個冬天,偏僻的山村迎來了一場罕見的暴風雪。

當時正值隆冬臘月,冰凍三尺。

村民躲在屋內避風取暖,唯獨隻剩下一間茅草屋還亮著微弱燭光。

窗外呼嘯的寒風吹得門窗吱呀作響,屋內卻是靜謐異常,除了炭火劈啪燃燒的聲音外,再無其它雜音。

“咚咚咚…”

門外傳來陣陣敲擊木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誰?”

屋內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打擾了,我是路過的。”

屋外的男人答道。

聽到這話後,房門打開了。

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男子來到門口,警惕地望著男人:“你是何人?有什麽事嗎?”

“我叫張陽心,我們是路過的,大哥,您能幫個忙嗎?”

張陽心懷抱著一個女嬰,看上去十分疲憊。

青年男子聞言,神色稍微鬆懈些,說道:“什麽忙?”

張陽心猶豫片刻,說道:“大哥,您能幫我照顧一下這個孩子嗎?我和妻子實在沒有辦法,如果可以的話,求求您了,我保證日後一定報答您。”

“你們超生了?”

青年男子皺眉問道。

張陽心苦澀地回答道:“大哥,我們已經有一個孩子,可當妻子再次懷孕生下這個孩子時,恰逢新王登基,我們沒有那麽多的銀兩,隻能把她送走。”

“唉……”

男人長歎一口氣,然後說道:“新王登基,百姓遭殃,能活下去就應該謝天謝地,我不能保證能夠養活她。”

張陽心聽到這話,露出失望的神情,但是最終,他咬牙說道:“大哥,這孩子能否活下來就靠天意吧,我不會怪罪你,但至少請給她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然後點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暫且收留她,如果有朝一日她被凍死餓死,你也莫要怨恨我。”

“我明白。”

張陽心感激地向男人鞠躬致謝。

男人接過昏睡中的女嬰,眼底流露出一絲同情,說道:“她有名字嗎?”

“還沒有。”

張陽心低下頭,愧疚地回答。

男人聽罷,思索了片刻後,說道:“不如現在給她取個名吧。”

張陽心抬眸,遲疑了幾秒鍾,才開口說道:“我們雖是她的父母,卻沒有盡過一點撫育之責,但願她不要記恨我們,堅強活下去,就叫她美心吧。”

“美好的心靈,美心……”男人念叨著,然後說道:“好吧,那就叫美心。”

張陽心再度向男人鞠躬道謝。

男人擺擺手,表示沒關係。

不遠處的風雪中,一個女人背著一個孩子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看著張陽心將昏迷的女嬰交給陌生男人,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孩子……”女人捂著嘴巴,泣不成聲,淚水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我想,最不能接受這一切的便是美心的母親吧。”

男子望著風雪感慨道。

張陽心猛地一怔,跪在地上,哽咽著說道:“對不起,美心,希望你原諒爹爹和母親……”

男子懷抱的女嬰嚶嚀一聲,睜開烏黑透亮的眼睛,看到麵前的張陽心時,咧嘴笑了起來。

張陽心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放聲哭了出來。

……

“對不起,麟兒,你妹妹她可能……”

張夫人擦幹淨淚水,滿目哀傷地看著兒子。

張玉麟早已淚流滿麵。

他伸出雙臂緊緊地抱著母親,哭著喊道:“娘……”

突然,張夫人劇烈咳嗽起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湧入鼻端。

“咳咳咳……”張夫人咳得更厲害了,嘴角溢出鮮血,身體慢慢軟倒在**。

“娘!”張玉麟驚慌地扶住母親。

“娘!我這就去叫王禦醫來,您撐住啊!”

張玉麟焦急地跑出屋子。

“噗嗤!”

張夫人吐出一口鮮血,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快來人啊,救命,救命!”

院內,傳來張玉麟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張玉麟飛快跑到大堂:“爹爹,王禦醫,你們快去看看娘親吧,她快不行了!”

聞言,眾人匆忙趕到臥室。

隻見張夫人躺在**,胸膛高低起伏,臉色煞白如紙,情況十分危險。

“夫人吃藥了嗎?”

王禦醫立即抓起張夫人的手腕開始診脈。

“母親吃過藥了,剛剛還醒著陪我聊了會兒,可突然就……”

張玉麟邊抹淚邊說道:“都是因為我,我不應該過多詢問妹妹的事!”

“你妹妹?”

張陽心聞言頓時瞪圓了眼睛,隨後反應過來,說道:“看來李婉終究還是告訴你了。”

張玉麟悲痛欲絕,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爹,我現在不怪你拋棄了妹妹,我隻想娘親活下來。”

“王禦醫,張夫人的情況不容樂觀,得馬上施針救治才行!”趙賢妃焦急地說道。

王禦醫緩緩點了點頭,說道:“張夫人現在的情況很危險,若再拖延下去,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怎麽辦?王禦醫,你快救救李婉吧。”張陽心懇求地看著他。

“沒辦法,隻能用針灸術刺激她的穴位,從而達到續命的效果,但是,這種方法有極大的風險,稍有差池,就會適得其反,令病人的身體更加糟糕。”

“什麽,你說什麽?”張陽心大驚失色,“你是說……”

王禦醫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必須要用針灸術來救張夫人,隻是我需要個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