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呼延光可做不了主?, 被趕出去後呼延光站在原地愣神許久,最終他咬著牙,幾乎是快馬加鞭回到王庭中去。

等呼延光走?了之後, 定王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弟弟, 猶豫了一下之後,定王到底還是問了出來:“聖上, 你…認真的?不是說笑?”

“若是北庭不肯給銀子, 你真的會殺那些俘虜?”

雖說自己這個弟弟向來說到做到,但屠殺一事…到底還是太過?血腥了。

大約此前?大周一直處於弱勢地位,定王也就隻是聽說過?, 連他都沒有?親自動?過?手。但定王卻也還是知道, 若是殺一人,隻需要心狠即可,但要是殺這麽多,就不單單是心狠能夠完成的了。

這需要極為強大的心髒,不然的話光是每晚的噩夢,都會把人給逼瘋。

葉朔點頭,雖然不忍,卻也堅定:“會。”

就好像小皇帝初繼位時, 他麵對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的質問一樣,同樣都是一個“會”字。

自打坐上這個位置開始,葉朔就沒想過?自己能夠不染塵埃,全身而退。

若他隻是個皇子隻是個王爺, 那他做什麽都沒關係, 可如今他已?經成了皇帝, 一切便隻看利益二字。

所謂的仁慈,也並非人人都有?這個資格。可以說, 他現?在跟曆史?上記載的那些皇帝也沒什麽區別了。

“不管是北庭同不同意,對我們都隻有?好處。”

若是北庭同意賠償,那他就可以拿這筆銀子買糧開荒,救濟災民,助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度過?難關,若北庭不同意賠償那也沒關係,殺掉這三萬俘虜,進一步削弱北庭的國力,對他們大周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隻是自己在這條帝王之路上,到底還是越走?越遠了。

葉朔不由得看向遠方,看向那群俘虜被關押的地方。

定王突然覺得,即使是換成自己、太子亦或者是泰成帝處於如今這個境地,估摸著也不會比他做的更好了。

隨後,呼延光離開沒多久,葉朔就下令讓大周的士兵拿著鐵鍬開始就地挖坑。

而沒有?了武器的北庭將士縱使身體再強壯,如今也隻是待宰的羔羊,有?幾個聰明的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不甘心就這麽死去,拚了命的也要往外?跑。

然而拳頭對於刀劍來說,到底還是太過?脆弱,接連殺了幾個之後,看著整齊擺放在前?頭的屍體,北庭的這群人不得不老實下來。

葉朔想了想,然後對最近這段時間,一直護著在側的其?中一個護衛耳語了幾句。

護衛會意,忙不迭的點頭:“卑職明白。”

等北庭的這群人再有?騷亂的時候,就看到其?中一個大周的士兵一邊用鞭子抽,一邊罵:“都亂叫什麽,又不是沒給你們機會,隻要狼王他們把贖金交了,到時候要走?便走?,誰會攔你們?真當我們大周稀罕留你們呢?三萬人那麽多,那得殺到什麽時候去,到時候刀子鈍了,又得換新的,一個個的,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呸!”

這三萬俘虜,這才?知道贖金一事。

憑心而論,兩千萬兩白銀並不多,隻不過?是整個北庭五分之一的稅收罷了,歸根結底,葉朔的目的在於撈好處,而不是在這種情況下還要不計後果跟北庭對著幹。

葉朔雖然表現?的比較瘋,但他畢竟不是一個真正的瘋子,比起開疆裂土,眼下讓大周的百姓活下去才?最為要緊。

但盡管如此,此事想要達成,卻也還是困難重?重?。

首先?就是北庭不一定能接受與大周地位上的顛倒,從?前?的時候都是大周給北庭割地賠款,如今突然反過?來,北庭怕是不會就這麽輕易低頭,其?次就是,當下並非耕種的季節,加上北庭王族奢侈無度,現?在國庫有?沒有?兩千萬兩還真不好說,就算是有?,北庭也未必舍得。

反正……賭一把吧。

葉朔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第308節

另一邊,呼延光將消息帶回,北庭狼王果然勃然大怒。

“豎子安敢!”那大周的皇帝,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連皇位都是葉氏沒人了才?輪得到他的,這種情況下,他竟敢跟自己叫板,簡直是不要命了。

可話又說回來了,如今的北庭的的確確處於劣勢,也不知道蘭風究竟是怎麽搞的,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就連失三城,最後更是連腦袋都被人砍了下來,狼王非但不覺得憐惜,反而懊惱自己當初怎麽叫這樣一個廢物去帶領軍隊。

先?是蘭若,後是蘭風,這使得狼王甚至對蘭氏一族都產生了懷疑,懷疑他們是否當真還有?當初的那般驍勇善戰,最近這段時間對蘭氏也是冷落的厲害。

就在狼王準備下令讓軍隊進攻之時,冷不丁卻被一旁的左賢王給攔下了。

“且慢。”隨後左賢王轉頭,看向一旁的呼延光。

“你剛剛說,那大周的皇帝親口?說,他們的糧草不多了?”

呼延光不敢怠慢,急忙點頭應是。

敵人的弱點這麽輕易就暴露人前?本該是一件好事,然而左賢王非但沒有?任何的喜悅,眉頭反而皺的越發?的緊了。

不光是弱點,就連接下來會怎麽做大周皇帝也都跟他們說了。

糧草不夠之時,必殺俘虜,這不是威脅,對方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大周的皇帝既然會放呼延光這小子進到營帳之中便證明了他並非非打不可,大周的皇帝亦有?心想要和?談,但前?提是他們得滿足他提出的條件,滿足不了,對方怕是立馬就會翻臉。

對著如今的永熙皇帝好一番研究,左賢王也算是對他的性子略有?些了解了。

呼延光見左賢王久久不語,忍不住小聲開口?:“說不得事情並未有?我們想象的那般嚴重?,說不得還能繼續再談一談呢?”

然而左賢王卻是搖頭:“不可能。”

“那皇帝已?經說的很?清楚很?明白了。”對方的條理極為清晰,不存在漫天要價,也沒有?放低姿態。而條件合理,就證明了壓根就不存在商量的餘地。

要麽滿足他的條件,要麽繼續打,反正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選與不選,全看他們這邊了。

狼王雖然老邁,但性格使然,沒有?半點懼怕:“打就打,誰怕誰?”他就不信了,還治不了此人了。

左賢王聞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今日若是換成其?他人,哪怕是之前?的景文皇帝臣都不會有?半點的猶豫。”

“但這個永熙皇帝…實在是叫人拿捏不準,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連查都沒查,就一股腦把此次聯盟的事都怪到了他們北庭頭上,很?難說這其?中沒有?舊時私怨的原因。

就因為北庭當時派了刺客刺殺景文皇帝,導致景文皇帝後頭重?傷身死,結果他就這麽一口?氣記到了現?在,更是當眾說出怨恨之語,可見永熙皇帝瘋起來的時候,很?有?可能不管不顧。

北庭強橫,所以不怕正常人,但再強橫的人遇到瘋子的時候也得禮讓三分,左賢王覺得現?在大周的皇帝就不怎麽正常。

而他的猜測也並非全無依據,看看吧,不管是登基之前?還是登基之後,他有?幹過?什麽正常人該幹的事兒嗎?

如果沒有?那群蝗蟲,眼下大周跟北庭的勝負應在四六,但若是接下來蝗蟲繼續參與,估摸著也就到五五了。

萬一真如左賢王所言,那大周皇帝突然發?瘋,非要拉著他們一道去賭什麽國運,以至於兩敗俱傷,最後不是白白便宜了陳國嗎?

本身這次的事兒狼王已?經很?不滿了,要是再讓陳國坐收漁利,狼王必定嘔血不止。

狼王表情陰晴不定,一時之間竟也猶豫了起來。

一旁的呼延光心急如焚,心想狼王他們能不能趕緊拿個主?意,要知道他回到王庭就已?經用了一天的功夫了,距離三日之限越來越近了,再這麽猶豫下去,那兩千萬兩白銀給了也白給。

然而讓呼延光沒想到的是,到了這個時候了,狼王居然來了一句:“把消息傳給陳國,叫他們調兵過?來增援。”

呼延光好懸沒昏過?去,但既然狼王已?經下令,他們這些人也就隻能照辦。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一直等到正午時分,也沒見北庭帶著銀子來,隻派了個小卒子叫他們再寬限,等小卒子走?了之後,葉朔不由得閉了閉眼。

片刻後,葉朔右手猛的一揮:“動?手!”

很?快,整整五千北庭士兵被強製性的從?隊伍裏頭拉了出來。

之後場麵之血腥自是不必多說,濃重?的鮮血的味道更是吸引來了無數喜食血肉的鷹隼。整整四個時辰,慘叫聲才?逐漸消失。

第二天北庭依舊沒有?來人,緊接著又是五千條性命,這次的坑,挖的越發?的深了。

另一邊,雖然知道大周這位永熙皇帝的性子,但狼王見他真的開始埋人了,到底還是沒忍住,眼皮子一陣狂跳。

第三天的時候,陳國那邊也終於傳來了消息。

“啟稟狼王,陳、陳國那邊說,暫、暫時抽不開身,就、就不過?來了……”

國與國之間的聯盟本就十分薄弱,所謂的聯盟本質就是一張廢紙,陳國巴不得他們兩敗俱傷,自己好坐收漁利呢。

傳信之人話音落下的瞬間,隻聽得“嘭”的一聲,狼王眼前?的桌子登時被劈成了兩半。

“好!好一個狼心狗肺的陳國!”

眼見北庭的將士已?經少?了整整一半了,就在葉朔以為還要繼續殺下去,直到殺光為止的時候,第四天中午,呼延光終於姍姍來遲。

“周皇且慢!”

“狼王下令,繳納白銀兩千萬,還望周皇高抬貴手,放這些將士一條生路!”

北庭到底,還是妥協了。

葉朔抬手,示意眾人停手,等呼延光走?近,見他背後空空如也,葉朔不由得問道:“銀子呢?”

呼延光:“我北庭說話算話,七日之後必定送到!”

葉朔覺得也行吧,總要給人一點準備的時間。

於是他意思意思,今天就隻讓人殺了一千。

呼延光眼睜睜的看著,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整個人瞬間僵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