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九皇子不?見了?之後, 滿心絕望的邢玉成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可是九皇子第一次出宮,之前有自己帶路倒是沒問題, 現?在他自己一個人, 能順利找到回太傅府的路嗎?
但?是這事兒邢玉成幹著急沒有用,九皇子已經不?見了?, 現?在追上去也來不?及了?, 他跟小路子就隻能躲在一旁,一邊暗暗心焦,一邊按照吩咐, 靜靜觀察著民宅裏頭的動?向。
但?其?實葉朔雖然是第一次出宮, 但?路上的時候,他已經將經過的錯綜複雜的路線給記下了?,想?要找到太傅府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葉朔看?那曹家小公子腳步虛浮,估計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貨,怕太傅腿腳慢,來的太晚趕不?上最精彩的鏡頭,葉朔最後連內力都使?上了?。
沿街的百姓就隻看?到小巷子裏頭突然鑽出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小孩一路狂奔, 眨眼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另一邊,景文帝一行在上京城裏,最出名的醉星樓坐了?一會兒,又在四處逛了?逛, 見時間差不?多了?, 景文帝三人這才?帶著一幹太監仆從, 晃晃悠悠的向太傅府上走去。
第74節
以太傅的脾氣,被太傅看?管著, 想?來小九定然是沒有這個機會外出的。
若是將這外頭熱鬧的畫麵說給他聽,他心裏頭定然羨慕的緊。
景文帝忍不?住這麽想?著,一想?到小兒子待會兒又哭又鬧的場麵,景文帝的心情頓時就又好了?許多,看?得一旁的晉王驚訝連連。
就連晉王也發?現?了?,皇兄對自己這個兒子,似乎格外的上心。
然而現?實似乎跟他們三個想?的不?一樣,景文帝心裏頭想?的是,自己兒子此刻定然是在太傅的嚴格看?管之下哭喪著一張臉在讀書習字。
結果走進去了?卻聽到太傅和其?妻子大聲爭吵的聲音。
別說是景文帝了?,就連早有準備的太子也沒想?到,自己老師府上居然比外頭還要熱鬧。
晉王心中更是驚訝,太傅一生就娶了?一個妻子,沒有通房更沒有納妾,夫妻二人感情之深幾乎是整個朝堂都知道。
結果今日一見,似乎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一旁的管家見狀不?由得有些尷尬,他心中焦急,卻沒辦法提醒。
剛剛管家開門的時候整個人心中悚然一驚。
太傅畢竟是太子的老師,管家自然也是見過太子本人的,至於景文帝,管家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過聖顏,但?觀太子的態度,以及眼前中年男子的氣度,這誰還能猜不?到呢?
管家剛想?跪下,結果景文帝直接就叫起了?,畢竟景文帝今天來是突然襲擊,是想?看?看?自己兒子究竟在做什?麽,自然不?想?提前驚動?太傅府的人。
結果…景文帝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應該叫他們通傳的。
景文帝一行三人來的時候,太傅和甄夫人的爭吵已經接近了?尾聲,夫妻吵架嘛,話趕話,到了?後頭一般都沒什?麽理智了?,雙方也都變得有些口不?擇言。
太傅大約是氣狠了?,瞪著自己的妻子,整個人直哆嗦:“混賬,簡直混賬!你看?看?你,現?在哪兒還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甄夫人冷笑:“我沒有做大家閨秀的樣子,難道你就有做茵兒外祖父的樣子了??”
“你隻知道履行什?麽承諾,卻全?然不?顧茵兒的死活,你這麽做對得起早逝的萱兒嗎?”
一想?到大女?兒也是在婚事上頭栽了?跟頭才?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再想?想?自己的外孫女?也麵臨同樣的問題,甄夫人不?禁悲從中來。
“甄致遠,除非你現?在就把我給休了?,否則,這門親事我決不?同意!”
太傅聞言也惱了?,正是因為當初是大女?兒自己擇的夫婿,結果遇人不?淑,他才?想?著自己給外孫女?早早就定下一個。
他這麽做有什?麽錯處嗎?沒有啊!
堂堂太傅,豈能被妻子這樣的威脅?
太傅一大把年紀了?,一個衝動?就順著甄夫人的話說了?下去:“和離!現?在就和離!”
甄夫人絲毫不?懼:“離就離!”
甄夫人當年的嫁妝雖說不?多,但?也足夠使?了?,和離之後自己帶著外孫女?獨立出去,去官府立個女?戶,每日做做針線,給人寫寫家書,抄抄文章什?麽的,維持日常生活沒什?麽大問題。
這麽想?著,甄夫人心裏頭突然一定,隨後就叫自己的貼身?婢女?去找紙和筆去了?。
“…………”
此刻已經走到正房外頭的景文帝三人有些尷尬,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尤其?是太子,太子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這一回來,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丈母娘和老丈人的離婚現?場。
太子一時間心中叫苦不?迭。
作為太傅的女?婿,太子到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真的和離了?,不?然他回去之後沒辦法跟太子妃說這事兒。
太子隻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以及太傅與?甄夫人嚴格來說也是景文帝的親家,景文帝也不?能不?管這事兒,三人之中隻有晉王一個能夠置身?事外。
晉王在一旁看?的是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把皇兄從皇宮裏頭拉出來,結果就看?到了?這樣一幕,賺了?賺了?。
“皇上駕到——”
這個時候,再沒有什?麽比皇帝親自到場能能滅火的了?。
果然,聽到這個動?靜,下意識的扭頭,太傅和甄夫人紛紛跪下來行禮:“參見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咳,起來吧。”像是沒看?到一旁的紙筆、也沒有聽到兩人的爭吵似的,景文帝往堂前一坐,茶杯一拿,火速就轉移了?話題。
“朔兒呢,朔兒在哪裏?”
雖說太傅和夫人鬧和離是他們的家事,但?依照著景文帝對自己兒子的了?解,以自己兒子那個性子,不?可能說不?來參一腳,如今他不?在,景文帝心裏頭著實有些奇怪。
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看?到太傅表情有些不?對,眼神幽怨不?說,整個人頭發?都快倒豎起來了?。
太子見狀,心裏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該不?會,老師和師母鬧和離,就是因為自己這個弟弟吧……
不?、不?會吧!?
小九不?是才?剛來一晚上嗎???
景文帝渾然不?知,還在那兒問:“朔兒如何了?,太傅怎麽不?說話?”
太傅實在是憋不?住了?,準備像之前的岑大人一樣,狠狠給聖上告上一狀,可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了?動?靜。
好巧不?巧,葉朔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門口的仆從以為他是乞丐,還想?攔他來著,結果葉朔一番靈巧的閃避,直接就衝進了?正房裏頭。
太子跟晉王幾乎是下意識就喊一旁的侍衛護駕,然而下一瞬,葉朔抬頭,好巧不?巧,正好跟景文帝的眼睛對上了?。
景文帝總覺得眼前這個小乞丐有些眼熟,尤其?是對方那眉眼,簡直跟自己兒子一模一樣。
“咦?爹,你怎麽在這兒?”因為這裏是宮外,葉朔張口就喊。
聽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再看?對方如今這一番打扮,黑手黑腳黑臉蛋,景文帝一個沒忍住,口中的茶水立刻就噴了?出來。
再然後就是一番劇烈的咳嗽,景文帝渾身?顫抖的模樣,比剛剛的太傅也好不?到哪兒去。
原來這就是自己那位侄兒啊,果然不?同凡響……
旁邊一向不?著調的晉王都忍不?住咂舌。
侍衛愣了?一下,隨後就將距離葉朔肩膀不?足兩尺的手手了?回來。
“…混賬東西!你又做什?麽去了?!”看?到乞丐似的兒子,向來愛潔的景文帝都快瘋了?。
然而這個時候葉朔實在是沒時間理他了?,葉朔轉過頭來,剛想?開口,隨即又想?到以太傅的性子,要是直接告訴他去抓奸,他哪兒會願意?
太傅那麽好麵子,他可丟不?起那個人。
電光火石之間,葉朔急中生智,張嘴就來了?一句:“爹,三哥還有老師,我剛剛在外頭的時候,看?到了?一條金龍,從天上墜進了?上京城裏頭!”
嗬。
金龍。
景文帝信他才?怪,自己在外頭轉了?那麽久,怎麽就沒聽到金龍的事?
然而景文帝不?信,卻不?代表其?他人不?信。
晉王眼前一亮:“當真?!”
景文帝:“……”
自己這個弟弟,當真是沒救了?。
龍一般象征著天子,更是祥瑞,也可能是上天示警,一旦上天出現?異象勢必要仔細查看?才?行,更何況是龍呢。
晉王是純屬不?了?解葉朔,也就不?知道他連景文帝都敢騙,而太子不?知道內情,不?知道弟弟撒謊的動?機,也就沒有懷疑他的目的。
至於太傅,他倒是察覺到了?不?對,但?無奈晉王十分有興致,太子也要跟著去,怕出了?什?麽簍子,太傅就隻能跟著去,萬一九皇子做了?什?麽,或者接下來發?生了?什?麽,自己還能在一旁描補了?一下。
反正不?管出於什?麽樣的目的吧,一行三人倒也湊齊了?。
見最有身?份,最尊貴的那個無論如何都沒有離開的打算,葉朔不?死心,又問了?一遍:“爹,你真的不?要去瞧瞧嘛?”
景文帝見狀越發?的警惕。
以他的經驗來說,肯定沒什?麽好事兒。
不?過景文帝也沒有拆穿,晉王不?是一直想?見識見識嘛,那就讓他見識見識好了?。
“不?必,我剛剛走路多,有些乏了?,就在這兒等你們回來匯報消息就成了?。”不?知道什?麽情況,景文帝決定以靜製動?,抿了?口茶水,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嘖。
見便宜爹不?上當,葉朔也不?強求,反正太子和太傅在就夠了?。
就這樣,在葉朔的連番催促之下,一行三人火急火燎的往所?謂金龍墜地的地方趕去。
一開始晉王還不?覺得有什?麽,甚至有些期待、幻想?傳說中的龍究竟長什?麽樣子,大約小半炷香的功夫,來到一處民房前頭,走近之後,大約到門口那裏,聽到裏頭隱隱傳來男女?之間“嗯嗯啊啊”的聲音,晉王愣住。
這、這聲音…不?對頭啊……
再看?太子跟太傅,兩人的表情從剛開始的好奇、探究,漸漸的變成了?震驚、慌張,到現?在,已經徹底裂開了?。
尤其?是太子,扭過頭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