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飛快的逃回來, 把香靜齋的大門一關,見侍衛果然沒有再追了,葉朔當即就鬆了一口氣。
“娘!你?看我帶什麽回來了!”
聽到外頭的動靜, 容貴妃緩緩從室內走出, 看到自己?兒?子手裏頭提著的那一桶生龍活虎的魚,容貴妃愣住。
還、還真有啊……
“我兒?果然出息。”不愧是貴妃, 葉朔哪怕隻是釣上來幾條魚, 在?她眼裏也跟拯救世界了一樣優秀。
葉朔對?此已經感到習慣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等小?廚房那邊把魚清理幹淨之後?,葉朔直接掏出了燒烤架, 木炭一點, 把魚往燒烤架上頭一放,再撒上鹽、孜然、辣椒粉等等,沒一會兒?的功夫香氣就飄了老遠。
這裏得說一句,辣椒這種東西其實老早就有了,《呂氏春秋·孝行覽·本味》中就有記載過:“調和之事,必以甘、酸、苦、辛、鹹”,《通俗文?》更有說過:“辛者曰辣”。由此可知?,其中的“辛”指的就是辣之一味。
隻不過辣椒的品種不一樣罷了, 如今的辣椒更像是小?米椒一樣的東西,雖說差了點香味,但辣味卻很足。
畢竟上輩子經常出去野營,葉朔手藝極好?, 很快他手底下?的烤魚就開始滋滋冒油了。
容貴妃本來不大喜歡這種重口味的食物的, 也吃不慣辣椒, 但是由於烤魚的味道實在?是太?香了,她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粥碗。
見他娘時不時朝這邊張望, 想說又不大好?意思說,葉朔失笑,示意素月取一個幹淨的小?碗過來。
等小?碗到了之後?,葉朔將烤好?的鯉魚魚腹的部位夾出來,放到碗中,示意素月給他娘送過去。
魚腹的部位是一條魚的精華,油脂豐富,肉質細嫩且沒有魚刺,最是適合入口。
容貴妃見狀,頓時喜笑顏開,感覺這個兒?子沒白養,平日裏雖說是氣人了些,但哪家的皇子能有自己?兒?子這麽貼心呢?
賢妃淑妃德妃,都不及自己?。
容貴妃忍不住夾了一筷子放入口中,鹹鮮辛辣的濃鬱頓時刺激的她眼睛發紅。
嘶…
好?辣好?辣好?辣!
第一次吃這麽刺激的食物,容貴妃感覺竟然還不錯,一時貪嘴,最後?便多用了些。
葉朔想著滿宮上下?這麽多人呢,大不了最後?把剩下?的給素月她們分了,於是又放心大膽的繼續烤了起來。
整整四條魚的魚腹,最後?都進了容貴妃一個人的肚子。
不過即使沒有魚腹,魚身也不錯,總之今天晚上,整個香靜齋的人都吃的十分快活。
唯有小?路子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消息讓葉朔不由得一陣沉默。
沒想到便宜爹竟然這麽天真,真以為拿自己?一桶魚就算是報複了,不過他能這麽想也挺好?的,老天保佑,希望便宜爹永遠不要發現真相?……
第二天一早,景文?帝從皇後?那裏出來,到雨前齋不久之後?,見小?王八蛋昨天說好?的賠罪,今天到現在?都還沒來,於是大手一揮,直接讓侍衛是捉人去了。
葉朔幾乎是被?侍衛們從被?窩裏頭挖出來的,昨天吃燒烤吃的太?晚,葉朔睡的也晚,而如今才?是卯時,撐死也不過六七點,葉朔困的都睜不開眼睛,就連衣服都是侍衛們幫忙穿的。
見九皇子死活就是不肯起,而皇命又難違,侍衛們衡量片刻,最後?直接是將葉朔抬著送到雨前齋的。
“你?們等著,我記住…你?們了……zzzzz”勉強撂下?這麽一句狠話,葉朔又支撐不住閉上眼睛睡了起來。
侍衛們聞言先是一緊,隨後?想到是聖上的命令,九皇子如今隻是皇子,倒也沒大放在?心上。
等景文?帝看到自己?兒?子的“慘狀”後?,沒忍住,笑了起來,原本還甚為枯燥抑鬱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就連旁邊的太?子都突然覺得批折子的時候輕鬆了很多。
葉朔眼皮子都懶得掀開,他總覺得這兩個人就是心裏不平衡,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一定要把別?人折騰的跟自己?一樣才?算完。
葉朔覺得便宜爹跟太?子這分明就是嫉妒!!
好?在?今天上午的時候好?像是有什麽事情,大家都比較忙,包括太?傅和岑大人在?內,一群人在?雨前齋裏頭吵吵鬧鬧,跟菜市場似的,葉朔抓緊趁著這個機會趴在?桌子上補眠。
於是雨前齋裏頭就出現了這樣一幕——
“啟稟聖上,嶼州突降暴雨,臣以為,江邊堤壩恐有決堤的風險……”
“呼呼呼。”
“回聖上,有關於揚州刺史一事,老臣有本要奏。”
“呼呼呼呼。”
“聖上……”
“呼呼呼呼呼。”
眾位大臣:“……”
眾位大臣說話聲一頓,隨後?不約而同看向聲音的發源地。
景文?帝額頭上的青筋不受控製的跳了跳,他從前竟不知?道,自己?兒?子睡覺還有打?呼嚕的習慣。
小?王八蛋如果這都不是裝的,景文?帝敢把手邊的硯台給吃下?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便宜爹的目光,葉朔的呼嚕聲打?的越發響亮了。
景文?帝無可奈何,隻好?道:“你?自己?先去園子裏頭玩吧。”今天實在?是沒空管他。
“好?嘞!”
“多謝父皇,父皇、各位大人辛苦了,我先告退了。”
葉朔一個鯉魚打?挺,哪兒?還有半點困倦的意思。
自己?能過上如今這樣逍遙自在?的日子,便宜爹太?子和各位大人功不可沒,葉朔的態度自然好?得不得了。
不知?道為什麽,被?九皇子這麽一看,眾人的心裏頭都有些不得勁兒?。
見對?方毫不猶豫,逃命似的出了雨前齋,仿佛身後?有狗在?攆,眾位大臣不禁在?心裏頭歎息搖頭。
這九皇子沒救了,頭一次見皇子對?政事如此排斥的。
第96節
多麽好?的機會啊,當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好?半晌,眾位大人和景文?帝才?又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葉朔才?不管他們怎麽想呢,帶上邢玉成小?路子直奔園子就去了。
在?這裏釣魚實在?是沒意思,葉朔想了想,不由得看向兩人:“你?倆遊泳不?”
邢玉成和小?路子先是一愣,繼而搖頭。
“那成吧,那我自己?去了。”
丟下?這句話之後?,葉朔就開始脫衣服了。
今年的暑氣格外的重,如今才?是六月份就已經很熱了,無怪乎便宜爹提前安排,帶著大部隊來園子裏避暑。
眼睜睜的看著九皇子將自己?脫的就隻剩下?蔽體的褻衣,邢玉成和小?路子簡直看呆了。
再一次確認了自己?沒有走光之後?,葉朔開始做熱身運動,隨後?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完美的入水動作,葉朔宛如一條魚一樣就鑽進了湖裏。
完了!
九皇子落水了!
邢玉成和小?路子當即就慌了神,就在?他們準備奔走呼喊叫人的時候,很快,葉朔漂了起來。
九皇子他,就這樣漂了起來!
見隻見他平躺在?水麵上,分明什麽都沒有做,卻一點都沒有要下?沉的意思。
邢玉成和小?路子直接就看呆了。
“你?們兩個在?岸上,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大片大片的炙熱的陽光撒在?葉朔的臉上、身上,頭枕著雙手,葉朔忍不住閉上眼睛,那模樣,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呼——
這才?叫暑假呢,天天待在?雨前齋那算個屁啊!
邢玉成和小?路子好?半天才?把掉落到地上的下?巴給撿起來。
就這樣,葉朔順著湖泊的流向開始四處飄**。
路過石橋的時候,大統領正好?巡邏經過此處,低頭無意間?往下?看了一眼,見九皇子雙目緊閉漂在?水麵上,大統領嚇得差點靈魂出竅。
短短兩個呼吸,大統領連自己?埋哪兒?都想好?了。
直到葉朔睜開眼睛,朝著他揮了揮手,順便打?了聲招呼:“大統領好?。”
大統領:“……”
大統領以及橋上的侍衛,親眼目睹九皇子漂遠。
路過荷花池的時候,葉朔看著盛開的一池荷花,不由得有些失望。
如今還不到蓮子成熟的季節,看樣子得等下?個月了。
肅王像往常一樣,一大早就來到了最佳釣魚點,放椅子,掛餌、拋竿……整套動作仿佛演練了千百遍一樣,簡直不能再熟悉。
快到午時的時候,肅王一條魚都沒釣上來,就在?他食指忍不住輕叩膝蓋的時候,他看到不遠處一抹白色緩緩漂向自己?這裏,然後?又順著水流,慢慢漂遠。
肅王一時間?有些恍惚。
肅王自認為自己?的眼睛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水裏那個應該是自己?的侄子吧……?
伴隨著葉朔的移動,肅王的目光也跟著移動。
等到景文?帝終於把事情處理完之後?,招來侍衛,詢問自己?兒?子如今正在?何處,得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消息。
說實話,景文?帝還真沒見過,他確實是想象不出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景文?帝帶人來到了湖邊。
就這樣,包括太?傅他們在?內,烏泱泱一大幫人來這裏圍觀九皇子遊泳。
有一說一,這一幕確實還是蠻神奇的。
就是自己?兒?子一動不動,景文?帝還以為他死了呢。
深吸一口氣,景文?帝朝著旁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侍衛會意,走出來兩個水性極好?的,脫了外衣之後?,悄無聲息的跳進了水裏。
但葉朔多敏銳的一個人啊,不等對?方接近就感覺到了異樣。
葉朔猛地睜開了眼睛,見兩個侍衛距離自己?也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了,想也不想,立馬就開始動作。
眾人親眼看到九皇子仿佛鴨子一樣,根本不給侍衛接近的機會,踩著水一溜煙就朝著湖對?岸遊去了。
起先侍衛還能跟上,到了後?頭,九皇子沒過多久就把他們甩開了。
景文?帝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上岸後?朝自己?做了個鬼臉,然後?猛地往身後?的草叢一紮,整個人就這樣不見了蹤影。
隻剩兩個侍衛泡在?水裏頭,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景文?帝:“…………”
看到聖上不斷起伏的胸膛,大臣們十分有眼色的看向別?處,假裝沒有看到。
就這樣,未來的一段時間?裏,葉朔一逮到機會就在?便宜爹特別?忙的時候搗亂,這個時候作為家長能有什麽辦法呢?隻能把孩子給放出去才?能夠安心的工作。
每次葉朔出雨前齋的時候景文?帝都會忍不住鬆一口氣,但即使是這樣,他依舊還是咬著牙,死撐著不肯把那桌子扯了。
葉朔也不知?道便宜爹是圖啥,難道就為了跟自己?爭這一口氣?
於是,在?父子兩個相?互折磨之下?,景文?帝很快發現了自己?兒?子的其他技能。
除了釣魚、遊泳之外,他還學會了爬樹,一顆十丈高?的大樹,他能在?短短十幾二十個呼吸之間?就爬到樹冠上頭,至於低矮的柳樹,那更是不在?話下?。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還用繩子在?樹冠上頭編了一個吊床,景文?帝經常能夠在?傍晚的時候看到他窩在?吊**頭看日落的畫麵。
坐在?這顆百年的古樹上頭,幾乎能將大半湖泊盡收眼底。
底下?眼巴巴看著的小?皇孫都快羨慕哭了。
太?子直覺不好?,趕忙嚴令自己?兒?子絕對?不能跟著他九皇叔學,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小?皇孫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也白搭。
而葉朔一邊看風景,一邊還在?那兒?喊:“父皇,三哥,你?們真的不考慮上來嗎?”
上上上,上個屁!
他以為誰都跟他一樣是屬猴子的嗎?
景文?帝一甩袖,第不知?道多少次憤怒離場。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葉朔忍不住張開手臂,任由這天上的風吹過,感覺再也沒有什麽能比這一刻更加享受了。
所謂自由便是如此,令人著迷。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了下?去,整個園子不論?各處,經常能夠聽到景文?帝的怒吼聲,九皇子的逃跑聲,太?子的勸和聲。
起先大家還覺得緊張,到了後?麵,所有人都麻木了。
景文?帝身邊侍衛的工作量更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他們死活就是想不明白,九皇子怎麽就有那麽多的精力,天天爬樹下?湖的,竟也不覺得疲累。
葉朔這樣,連帶著景文?帝的運動量都大了許多,還要防備時不時的“驚喜”,一顆心髒比起之前越發強韌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了下?去,大概一個多月後?,皇後?發現自己?這個月沒有換洗,激動之下?,急忙招了信任的太?醫過來。
太?醫搭脈期間?,皇後?大氣兒?都不敢喘。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終於,在?皇後?迫切的目光下?,太?醫眉頭一鬆,繼而叩頭。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麽意思後?,皇後?幾乎是喜極而泣。
終於,自己?終於等到這麽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