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點點頭:“盧公子之言,聽起來似乎有那麽點兒道理。”

盧玉簫笑意更甚:“是啊,這條小蛇原本不用死的,但是吧,它太不識好歹了,我將它抓起來之後,它還一直在籠子裏不安分,甚至還吞了我養的一隻鳥。若是它在被我抓起來之後老老實實,表現得安分一點兒,我也就饒它一命了。”

“可是蛇本身就不是安分的性子,盧公子為何要強求它安分呢?”江清月直直地看向盧玉簫,“況且它被抓了,是它廢物,活該它死。但凡換做一條聰明點兒的,該知道什麽叫做一招斃命,該知道去咬哪裏才合適。”

說著,江清月語調拔高,笑道:“而且有一點最重要的,盧公子忘了。”

“什麽?”

“蛇有七寸,但是人沒有。”

盧玉簫嘴角的虛偽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隱了下去。

半晌,“啪啪啪”響起了幾聲掌聲。

江清月看向顧辭。

“精彩。”顧辭薄唇微啟,“盧公子確實心思巧妙。”

“顧世子要不要嚐嚐?”盧玉簫道,“要是能被顧世子吃上一口,它死了也是它的福氣了。”

說著,盧玉簫便要揭開那蓋子。

衛之函再次一蹦三尺遠。

顧辭的折扇輕飄飄地壓在了盧玉簫的手背上,淡聲道:“本世子不吃生人之食。”

“吃了這頓,不就是熟人了麽?”盧玉簫說著,便要抬手,卻發現被那看似輕飄飄的扇子壓著,他怎麽都揭不開這個蓋子。

盧玉簫縮回了手,笑道:“那就罷了。”

顧辭懶懶散散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

正好這個時候,英國公府的人來了,對著盧玉簫道:“國公爺見到了翠翠姑娘,讓公子趕緊回去呢。”

盧玉簫站起身,朝著幾人一抱拳:“在下告辭。”

但是並沒有人搭理他。

盧玉簫轉身,卻聽身後傳來了江清月的聲音:“盧公子,帶著您的東西走。”

他剛一回頭,便見江清月直接將那黃色的盤子,朝著他扔了過來。

盧玉簫立刻側身躲避,盤子重重地掉在地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響聲,裏邊裝著的東西散落一地,那蛇掉落在地上,扭動著身子。

衛之函則是直接跳到了凳子上,叫苦連天。

盧玉簫冷眼看著江清月,倏然笑道:“我還以為這東西會和舍妹的鞭子一樣,被縣主看上從而據為已有呢。”

“本縣主自然不是什麽都要的。”江清月從袖中拿出鞭子在盧玉簫麵前晃了晃,“雖然盧公子今日的禮物沒有這鞭子招人喜歡。但是禮尚往來,本縣主擇個時間也會為公子準備一份大禮,還希望盧公子,到時候可以笑納。”

盧玉簫哼笑一聲:“本公子拭目以待。”

話落,拂袖而去。

上了自家馬車之後,盧玉簫臉上掛著的笑容,才終於隱沒不見。

“公子?”隨從見自家公子神態不對勁兒,不由得問道,“您怎麽了?”

“她是個有種的。”盧玉簫道,“這都嚇不住她。”

“誰?”

被盧玉簫掃了一眼,隨從瞬間低下頭,不敢在再問了。

“比我想象中可狠多了。”盧玉簫道,“也難怪容兒總是吃虧。”

隨從小心翼翼都看著盧玉簫:“那公子打算……怎麽辦?”

“是我低估她了。”盧玉簫道,“看來隻能從長計議了。”

醉仙樓內,小二正在打掃低地上的狼藉。

衛之函一直捂著眼睛,直到聽不見掃地聲了,才放下手。

“我的天啊,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這種人!”衛之函憤憤道,“我說他是喪盡天良都是在誇他了!”

其餘幾人都沒說話。

“你們就不想譴責他一下嗎?”衛之函問,“他是真的……有病啊!”

“吃東西吧。”顧辭道,“難道吃東西堵不住你的嘴?”

“我還吃得下去麽?”衛之函反問,“我現在一見到這些菜,我腦子裏就想剛才那個……那個什麽,我就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

江清月則是重新拿起筷子,不慌不忙慢慢吃著。

“你不惡心嗎?”衛之函問。

“有什麽惡心的。”江清月瞥他一眼。

衛之函默了半晌,爆發出一句:“你還是不是女人啊!”

一般的女孩子見到那場麵,不應該早就哭了嗎?

他記得,江清月剛才,可和那東西對視了很久呢,後邊才不慌不忙地又將蓋子蓋上……

我的天,這女人的內心是不是太強大了?

江清月是真的覺得沒什麽。

前世為了出任務,什麽沒見過,為了活命,什麽沒吃過。

隊友們生吃的都有,比這慘烈的場麵,她可見多了。

這般想著,江清月反而覺得胃口更好了。

畢竟她現在,可以吃著這些山珍海味,再也不需要刀口上舔生活了。

衛之函顫抖著手拿起筷子,夾了一顆青菜放進了嘴裏。

他發誓,他三天不會再吃肉。

“小心點兒啊。”江清月突然衝著衛之函粲然一笑。

衛之函嘴裏的青菜差點兒掉出來:“什……什麽?”

“我就是看著綠色,想到了剛才盤子裏那個……你小心點兒,你的菜裏可別藏著什麽東西。”

衛之函一愣,慘叫一聲吐了嘴裏的東西,然後大步跑到一邊……

吐了。

江清月嘖嘖嘴:“這承受能力不行啊。”

燕賀倒是一臉無語的看著江清月。

這女人……

真腹黑。

明明知道衛之函怕那個,已經被嚇了個半死了,居然還這麽嚇唬他。

嘖嘖嘖,衛之函可真是可憐。

吐了一通,再次坐在這裏的衛之函,像是沒了半條命,癱在椅子上,連氣都不想出了。

“我好累。”衛之函道,“我心累,我為什麽會認識你們這群人?”

怪不得顧辭會和這女人走到一起,怪不得!

這兩個簡直都不是人!

“我倒是很想問問你。”顧辭看著苟延殘喘的衛之函,“你不是一直都特別心疼你的翠翠麽?怎麽如今,倒是眼睜睜地讓她嫁給別人了?”

衛之函瞥了瞥江清月,又看了看燕賀。

“你說便是,他們不是外人。”顧辭道。

衛之函這才嘿嘿一笑,一說起自己的壯舉,似乎來了點兒精神:“你能將眼線插進皇宮,我當然也能將眼線插進英國公府啊!”

江清月瞬間了然:“那繡球是你故意拍上來的?”

衛之函一把抓起顧辭的折扇,打開,在身前搖著,學著顧辭的樣子,得意洋洋道:“怎麽樣,看不出來吧?本公子聰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