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確實想的是這樣,人家華安皇帝都派人親自來請他了,拂了一國國君的麵子,並不太好。

“是誰來傳的話?”顧辭問。

景深抿唇,半晌才道:“是……青嫵小姐。”

“讓她滾。”顧辭淡淡開口,“以為讓她過來,我就會給她麵子?”

景深有些無語,想著她的麵子您要是都不給了,那華安更不知道派誰過來了。

卻沒想到,旁邊突然傳來一個清揚好聽的聲音:“許久不見,你還是這麽裝模作樣的。”

循著這聲音看去,江清月在離自己幾米的樹上,見到了一位年輕女子。

長相很英氣,眼型偏長,帶著幾分邪氣。

一身高領的青色衣裙,頭發用一根青色的絲帶挽著,一件首飾都沒有。

見幾人看向了自己,她直接從樹上跳了起來,身姿翩翩,輕盈無比。

江清月想到了自己以前在古裝影視劇中見到的那些女扮男裝的女子。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顧辭瞥了她一眼。

“剛才。”女子手裏拿著一管青色的長笛,晃來晃去,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江清月。

“的確漂亮,怪不得讓你神魂顛倒的。”

江清月看著她這一身青色,眸光中閃過一抹了然:“你就是那位青嫵小姐吧?”

“對。”青嫵點點頭,英氣的臉上帶著一抹邪笑,“聰明。”

顧辭沒搭理她,隻是站起身。

“什麽時候和我回華安救人?”青嫵看向顧辭,“那位八皇子可等不得。”

“等不得你倒是去救。”顧辭的語氣閑閑的。

“我要精通醫術還需要來找你?”青嫵翻了個白眼,“以為我樂意來看你這張麵無表情的冰山臉?”

顧辭依舊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然後青嫵一條胳膊,搭上了顧辭的肩膀,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

顧辭腳步停下:“起開。”

“起開什麽?”青嫵湊近顧辭,笑得一臉的奸詐,“怎麽,怕你的小美人吃醋?”

顧辭輕輕一甩衣袖,青嫵便感到一陣掌風,讓她不得不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

“幹嘛?一段時間不見,就和我這麽生疏了?”青嫵笑得愈發的明媚了,整個人再次扭著腰靠向顧辭,恨不得直接掛他身上。

景深轉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清月,見她依然表情淡淡,不由斟酌著道:“縣主……您不介意嗎?”

“我有什麽好介意的?”江清月反問。

“就是青嫵小姐和世子……”景深指了指努力想和顧辭膩膩歪歪的青嫵,那胡攪蠻纏的姿態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看不出榮安縣主對自家世子到底有沒有意思,但是她就真的能麵對一個女子對自家世子這麽親密而無動於衷?

“這證明他們關係不是挺好的嗎?”江清月淡淡勾唇一笑,從停下腳步的顧辭和青嫵身邊,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喂,小美人。”青嫵突然叫住了她。

江清月回頭。

“你還要不要他?”青嫵一邊問,一邊輕輕撫摸著顧辭的胸口,“如果你不要的話,他可歸我了啊!”

江清月哼笑一聲,揚聲道:“若是秦小侯爺喜歡的話,帶走就是了,隻是不知道顧世子願不願意跟你去靖文侯府。”

話落,江清月抬步就走。

跟在她身邊的繡兒,直接給驚呆了。

“小姐,你的意思是……那位姑娘,是個男的?”

“不明顯嗎?”

“可是她分明就是個姑娘啊,雖然就是個子高了點兒……”繡兒眨眨眼,轉過頭看了一眼同樣呆愣在原地的青衣姑娘,“看長相,她的的確確是個女子啊。”

“他是華安國靖文侯府的小侯爺,叫秦梧。”江清月給繡兒解釋,“也是顧世子的同門師兄弟。”

“真的?”

“真的,你看他的長相雖然略微女氣,但是身材是騙不了人的。他那明顯就是男性身板。”

繡兒摸了一把自己快要掉下來的下巴,怔怔道:“這樣啊……”

她剛才還好奇,居然有女子敢和顧世子動手動腳,原來竟然是個男的!

“但是小姐,你是怎麽知道的?”

“聽說這位小侯爺小時候一直被當做女孩來養,直到成年了才稍微好些。小侯爺也不介意,時不時地會男扮女裝出去亂玩,所以剛才一聽到他的名字,再看著他的身量,我便知道了。”江清月耐心給繡兒解釋,“知道他的衣服為為什麽領子那麽高吧?就是為了擋喉結。”

繡兒這才明白,原來是這個樣子。

而且青嫵和秦梧,確實挺像的。

這個時候,秦梧追了上來,攔在江清月麵前:“說,你是怎麽認識我的?”

江清月給了他一個平淡無波的眼神。

“你是不是聽到我的名聲,所以傾慕我?”秦梧湊近她,“所以才特別關注我?”

江清月還是沒搭理他。

“我說小美女,你別和顧辭學啊,冷冰冰的多沒意思。和本侯一起,活潑開朗一些,多好。”

“你活潑開朗就是你成為浮生山的叛徒的理由嗎?”顧辭涼涼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秦梧像是被人戳到了命門一樣,嚇了一大跳。

“不不不。”他連連擺手,“過去這麽多年了,咱們就別提了好不好?”

“但是這麽多年,師傅可都從來沒忘了你啊。”顧辭瞥了他一眼,“下令讓浮生山的弟子將你帶回去,好讓他老人家重重發落。”

秦梧吞了吞口水,用笛子啪啪敲了敲自己的腦門:“看來還是時間不夠長,時間長了,老頭子肯定就忘了。”

一般的景深也忍不住來了一句:“是啊,小侯爺,浮生山多少人想進去都進不去的地方。您倒好,進去呆了兩年,自己跑了,您這不是背棄師門是什麽?”

江清月總算給了這秦梧一個驚奇的眼神,沒想到這娃也是骨骼清奇啊,去了浮生山那樣的地方還敢偷溜出來。

“我這不是憋的嗎?”秦梧倒是覺得自己沒什麽錯,“浮生山有什麽好啊,天天學習這個學習那個,還得看著老頭子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哪有到外邊看漂亮姑娘們有意思啊!”

說著,他還朝著江清月揚揚下頜:“小美女,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江清月沒有說話,畢竟這是他們浮生山內部的事情。

然後,秦梧就以許久未見的理由,拽著顧辭走了,說是要去敘舊。

出了盧玉景的這個事情,英國公府的迎春宴也沒有什麽舉辦的興致了,所以最後,也就這麽草草收尾了事。

江清月正準備離開英國公府,但是還沒到門口,就被人給叫住了。

“榮安縣主。”那位小廝對著她恭恭敬敬一禮,“我家老國公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