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驚呆了。

學習禮儀?

所以是太後那老太太閑著沒事幹,給自己找事是吧?

“臣女覺的,臣女的禮儀還算周全。”江清月道,“完全沒必要讓太後她老人家費心。”

“朕也是這麽說的,但是太後說,你既已經與齊王和離,日後必然還是要嫁人的。但是見你的言行舉止似與尋常女子不一樣,所以想讓你在慈安宮呆上些日子,在她老人家的教導下,學的更好一些。”

廣元帝說話的時候,聲音沉沉,似有些疲憊。合著香薰爐裏的淡淡青煙,顯得倒是更加厚重了幾分。

若是廣元帝不想讓她去的話,早就直接拒絕太後了。現在和她說這個,必然也是有這個想法的。

雖然不知道這大BOSS打的到底是什麽注意,但是江清月還是覺得,遵從大BOSS的意願比較重要。

半晌,江清月才道:“是,臣女明白。”

“朕知道你是個無拘無束的性子,若是在宮裏這段時日有什麽不自在,大可告訴朕,朕會為你做主。”

江清月頷首:“多謝皇上。”

見江清月這麽爽快地就答應了,廣元帝自然也沒必要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了,於是轉了個話題:“英國公府迎春宴上發生的事情朕也聽說了,那盧玉景和你妹妹,也著實太不像話。”

廣元帝說這話的時候,語調還是平平淡淡,但是音色卻更加粗重了幾分,可見他的心情並不好。

“是。讓皇上煩心,實在是他們罪該萬死。”

“你對這事情是什麽打算?”廣元帝看著她。

“三妹妹已然懷孕,她想嫁入英國公府,臣女也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片刻,廣元帝點頭:“不錯,朕本來也是這麽想的。”

江清月不語。

“朕昨天晚上就已經擬好了旨意,讓你妹妹江瑩入英國公府,為盧玉景平妻。”

江清月一怔,昨天晚上?

“你來之前朕就已經讓人去傳旨了,現在,英國公府的人應當已經接到了聖旨。”廣元帝微微闔目,“婚期就定在下個月月末,正好是文官會試之後。此次文官會試盧玉景也有報名參加,不要因為婚事耽誤了他的考試才是。”

江清月眨眨眼,低頭道:“皇上思慮周全。”

“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廣元帝擺擺手,“去太後的慈安宮,太後想必正等著你呢。”

“臣女告退。”

繡兒一見到江清月出來,便立刻迎了上去,見她臉色似乎不大好,不由得問道:“小姐,皇上說了什麽話讓您不開心嗎?”

江清月搖搖頭,她不是不開心,她隻是在想,廣元帝給江瑩和盧玉景賜婚,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原本以為這類事情,廣元帝是不屑於理會的。但是沒想到他居然管了,還讓江瑩做盧玉景的平妻。

英國公府先前必然對此事一無所知,不然今日也不會讓盧玉簫去找她,說英國公府不會讓江瑩過門這一係列的話。

估計接到聖旨的英國公府,也被廣元帝給驚了個半死。

她看不太透這廣元帝到底是什麽意思,便隻覺得,帝王心思,當真難以捉摸。

繡兒跟在後邊,見江清月不是往宮外的方向走,不禁又問:“小姐,咱們不出宮嗎?”

“不出。”江清月道,“以後怕是還要在宮中住上些日子。”

繡兒一愣:“住在宮裏?”

“嗯,我們現在去慈安宮,太後說是要教導我禮儀。”

繡兒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太後怎麽突然來這麽一出?”繡兒真是覺得百思不得其解,“平時也沒見太後對小姐多關心啊。”

“所以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雖然這麽說,江清月依然不慌不忙,倒是一點兒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她倒是要看看,太後那老婆子,到底在搞什麽鬼。

江清月的腳程很快,沒多時,便到了慈安宮外邊。

一位嬤嬤正在廊下站著,見到江清月過來,對著她欠身一禮:“請榮安縣主安。”

“嬤嬤好。”江清月勾唇輕笑,“我來給太後請安。”

嬤嬤聞言,再次端手一禮:“太後此時正在休息,還希望縣主可以稍候片刻。”

江清月盯著這嬤嬤,眼神清亮無比,饒是天上的陽光照射下來,都猶不及。

嬤嬤微微垂頭,竟然有些不敢和江清月對視。

“好。”江清月慢吞吞地開口,“既然太後在休息,那我等著便是。”

嬤嬤微微一笑:“有勞縣主了。”

江清月沒有再說話,隻是挺直腰杆,在那裏站著。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太後沒有醒。

“嬤嬤。”繡兒走過去,問著那嬤嬤,“太後什麽時候會醒?”

“還勞煩縣主等著,太後的睡眠時間不定呢。”嬤嬤掃了一眼江清月,笑著回答。

半個時辰過去了,太後還是沒有醒。

繡兒擦了擦汗,仰頭看了一眼太陽 。

雖然隻是初春,但是不知道怎麽,今日這太陽這麽大,幹熱幹熱的,她這麽站著,都有些受不住了。

“小姐,要不咱們先回去,改日再來吧。”繡兒有些擔憂地看著江清月,“今日這太陽這麽大,要是將小姐曬出個三長兩短來,可就不太好了。”

江清月哼笑一聲,依舊挺直脊背站在那裏,絲毫沒有被這太陽和溫度所影響。

“看不出來麽,太後是故意晾著我呢。”江清月盯著太後的寢殿,淡淡開口,“估計是想讓這太陽將我的脾氣好好曬曬,曬沒了便好了吧。”

“啊?”繡兒驚了,“那咱們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這誰知道呢。”江清月唇角露出一抹淡笑,“可能是一天,可能也一晚,或許幾天幾夜,也說不準呢。”

繡兒瞬間不樂意了:“這怎麽行!奴婢皮糙肉厚的無所謂,小姐可怎麽受得住啊!”

“她讓我等,我等著便是。”江清月道,“不過她沒說讓我站在這裏等。”

說著,江清月俯身,對著繡兒耳語了幾句。

繡兒雙目立刻瞠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清月,磕磕絆絆:“小……小姐,這麽說真的……真的沒有什麽問題嗎?”

“放心,有我呢。”

看著江清月這篤定的樣子,繡兒才抿唇,點了點頭。

話落,江清月走到一邊的一顆鬆樹下,袖中的鞭子甩了出來,纏住了最低的一根樹枝,用力一拽,整個人借著樹幹直接翻身坐在了樹枝上。

繡兒驚奇地看著江清月這行雲流水的動作,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

“榮安縣主,您這什麽意思?”那嬤嬤立刻過來問。

“太後說讓我等,可沒規定讓我怎麽等。”江清月靠在樹幹上,懶懶散散地道,“正好我也累了,我就借著這樹,邊睡邊等好了。”

說罷,江清月直接閉上眼睛。

饒是嬤嬤再說什麽,她都沒有回應。

嬤嬤立刻轉身,進了寢殿裏邊。

很快,嬤嬤就再次出來,對著江清月道:“榮安縣主,太後已經醒了,請您進去。”

江清月沒有任何反應。

繡兒想起剛才江清月對自己的說的話,梗著脖子,強裝鎮定地道:“還勞煩嬤嬤稟告太後,我家小姐還沒睡醒,讓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