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禮抿唇,俊眉皺成了一個疙瘩。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關心江清月,一聽到她被太後給叫走了,就著急得火燒火燎的。

甚至一下朝,他就直接趕過來了。

剛才皇姑和他說,江清月沒事,隻是在佛堂裏幫太後抄寫經文。但是他不信,死活不信,非要進來看上她一眼才安心。

他的強硬讓太後有些不虞,但是他控製不住自己。

否則他會一直擔心,一直刺撓。

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齊王殿下怎麽過來了?”江清月依然躺在墊子上,兩條胳膊搭在腦袋下邊,翹著二郎腿,整個人要多沒形象有多沒形象。

“我來看看你。”燕禮如實相告。

江清月眨眨眼:“哦,那你看過了,可以走了。”

燕禮喉結上下滾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江清月,你別不識好歹。”燕正寧慢慢走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齊王好心好意過來看你,你不謝恩也就罷了,這是什麽語氣?”

“又不是我讓他過來的。”江清月翻了個白眼,“我還嫌你們擾了我好夢呢!”

燕正寧一臉震驚地看著江清月,怎麽都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麽的給臉不要臉!

將他們皇室中人的顏麵視若無物!

“太後說我嫌我浮躁,讓我在這裏抄抄佛經凝神靜氣。所以你們以後不要過來打擾我了,不然不利於我凝神靜氣,知道吧?”江清月說著,朝著他們擺了擺手,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們,這是要繼續睡的意思了。

“江清月,你給我起來!”燕正寧厲聲嗬斥著道,“太後是讓你抄佛經,不是來讓你睡覺的!”

“不睡夠我哪兒有力氣抄佛經?”江清月打了個哈欠,懶懶散散地道,“想讓我盡快抄經,你們就趕緊走,讓我抓緊時間休息。”

燕正寧深吸一口氣,瞪著江清月的背影,恨不得將她一把從地上拽起來,狠狠收拾她一頓。

燕禮盯著江清月的背影,看了半晌,才緩緩起身。

“皇姑,我們出去吧。”

其實燕正寧也就比燕禮大了幾歲而已,但是卻足足大了一個輩分。

燕正寧抿唇,腳步未動,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

“大內侍衛打不過她的。”燕禮淡聲提醒著燕正寧這個事實。

不說還好,一說這個,燕正寧更是覺得胸口憋了一團氣,上不來下不去。

“十個打不過,一百個還打不過嗎?一千個還打不過嗎?”

“但是皇姑為何要和她如此大動幹戈呢?真的師出有名嗎?”

燕正寧一噎,反而問著燕禮:“她都和你和離了,你怎麽還這麽護著她?”

“我不是護著她,我隻是說一個道理。”燕禮依然不緊不慢地說著,“況且要是和她大動幹戈,父皇會不高興的。”

燕正寧冷笑一聲:“她倒是捏準了皇兄會護著她,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的前提是得有寵。”江清月懶懶散散地開口了,“皇上的寵那可不是誰想得就能得到的。我既然有幸得到了,當然要好好利用了,不然多對不起皇上。”

燕正寧指著江清月,憤聲道:“我便去告訴皇兄,讓皇兄看看你這副囂張的樣子。”

“隨便。”江清月依然十分淡定。

她知道自己的度拿捏地很好,是絕對不會惹怒廣元帝的。

燕正寧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

燕禮卻沒有走,依舊看著江清月清瘦的背影。

“你的衣服怎麽都濕了?”燕禮問。

她緋色的羅裙已然濕透,水珠滴滴答答的,地上也是一片水漬。

江清月沒有說話,閉著眼,狀似睡著了。

燕禮抿唇,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晌,然後站起身,道:“我會求太後放你出去的。”

等了半天,還是沒有聽到江清月的回答。

他看向一邊的繡兒:“好好照顧你家小姐。”

繡兒連連點頭。

然後她看著燕禮離去,佛堂的大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外邊的光線,佛堂內部變得昏暗起來。

有些奇怪,完全搞不懂這齊王到底是什麽心思。

之前小姐還在齊王府的時候,對小姐不聞不問不管不顧的,現在和離了,倒是開始這麽關心小姐了。

繡兒撇撇嘴,沒說話。

隻是將江清月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散在地上,好讓它們幹得快些。

一覺睡醒之後,江清月都有些迷糊。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她問。

“可能過了未時了。”繡兒猜測著道,“長公主和齊王過來的時候是早上,小姐睡的時間也不短,反正絕對過了午時了。”

因為午時的時候,來人送了一次飯。

“有人進來過嗎?”江清月問。

“有,來添了些香油。”繡兒小聲道,“還給咱們送了飯。”

“正好,我餓了。”江清月揉了揉肚子,“飯在哪兒?”

繡兒指了指放在一邊的托盤。

偌大的托盤上,就擺著兩碗飯,兩道菜,看起來真是寒酸又可憐。

“你怎麽沒吃?”江清月一邊將托盤拽過來,一邊問道,“難道你不……”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頓住了。

因為她聞到了一股嗖臭味。

繡兒皺著臉,憤憤道:“她們簡直太過分了!昨天一晚上沒給咱們送吃的就算了,今天中午就送來一頓,還是臭的,她們簡直欺人太甚了!”

她自己倒還好,做奴婢的,什麽苦沒吃過,但是江清月,怎麽可能吃得了這些東西!

多虧昨天晚上吃了些供品,否則今天這樣……

那些人是要將小姐給餓死嗎?

江清月倒是很淡定,隻是垂眸看著這些飯菜,然後冷笑一聲。

“餿的是吧?”她淡聲道,“繡兒,將這些拿去一邊,好好保存。”

繡兒愣了:“小姐,這種餿了的東西,咱們保存這個做什麽?”

“你放在那邊就好。”江清月說,“接下來幾天,她們來送什麽餿的臭的東西,我們都收下,全都放在一邊。”

雖然不知道江清月打的是什麽主意, 但是她還是乖乖照做了。

江清月倒是一點兒都不慌張,也不著急,反正在這佛堂裏,清清靜靜的,供品什麽的也好吃,她才不著急著出去。

數著日子,一直到第七天,這佛堂的大門終於開了。

江清月眯眼,看著走在最前方的太後,想著……這是來驗收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