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偏殿,宮女給江清月打開殿門,江清月抬步進去。

像是女子閨房的布置,側麵內室放著一個木桶,裏邊的熱水正蒸騰著氣。

江清月走過去,伸手試了試水溫。

暖,很好。

正打算脫了衣服進去,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江清月轉頭一看,見房間另一端的圓桌邊,坐著一人。

江清月沒忍住拍了拍胸口:“你怎麽也不吱聲?嚇我一跳。”

顧辭手裏拿著一卷書,聞言放下,看著她道:“是縣主一進來便將在下忽略了個徹徹底底,現在倒是怪在下不出聲了。”

江清月無語,她是真的沒感受到這人的氣息。

“我要沐浴了。”江清月看著他,“請你出去。”

“縣主沐浴不需要人幫助麽?”顧辭反問。

江清月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古代的女子沐浴,旁邊好幾個丫鬟伺候著,什麽添水加花瓣的,很是興師動眾。

江清月擺擺手:“不需要不需要。”

顧辭輕歎一口氣:“美人出浴圖是看不到了。”

“沒想到顧世子還有這種癖好。”江清月一臉冷漠地看著他,“要是傳出去,真是平白讓人笑話。”

“無妨,現在隻有你我二人,若是縣主說出去,在下倒是也不介意。”

江清月翻了個白眼,無語凝噎。

“縣主快洗吧,不然一會兒水冷了。”顧辭好心提醒。

江清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顧世子,您一尊大佛一樣在這裏,我怎麽洗?”

“縣主就當在下不存在就好了。”顧辭巋然不動地在那裏,絲毫沒有移動的打算。

江清月皺眉:“顧辭,你這是不想讓我好過?”

她現在渾身都快難受死了,覺得哪兒哪兒都刺撓,骨子裏更是有種濕冷濕冷的感覺,她現在隻想鑽進這桶裏,好好暖和上一番,這人卻……

“你別逼我和你動手。”江清月決定采取最為簡單粗暴的方法,“不然咱倆弄得誰都不好看。”

顧辭“唔”了一聲,摸了摸鼻子:“在下隻是想拉近和縣主之間的距離,想不到縣主連這個機會都不給。”

“距離不是這麽拉近的。”江清月從袖中拿出鞭子,做出一副隨時隨地就要甩開抽向顧辭的態勢。

“好,在下不打擾縣主便是。”顧辭施施然站起身,握著那卷書,緩緩走到外室,“縣主不喜,在下回避就是。”

顧辭從房間內出去,房門關上。

江清月盯著那緊閉的房門,幾秒鍾後,慢慢解開衣服。

她相信顧辭,那人是個正人君子,既然出去了就不會突然再出現在這裏。

江清月一邊解,一邊忍不住吐槽,這古代的衣服真是繁瑣,左一件右一件的,簡直是醉了。

等她終於進入那木桶,感受到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被這溫水浸潤之時,忍不住喟歎了一聲。

真是舒服。

桶麵上漂浮著一層滿滿的花瓣,紅的白的黃的,什麽顏色都有,弄得這桶水都是香的。

江清月閉眼靠在桶壁上,不由自主開始想,給自己飯菜裏下毒的人會是誰。

必然是宮裏的人,那不是燕正寧,難道是李皇後?或者是淑妃?更或者是太後?

想來想去,江清月還是覺得淑妃的可能性更大一點,畢竟她才是真的厭極了自己。

但是她也找不到什麽證據,正如那小太監所說,膳房裏可以接觸到那飯菜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要是這麽一個個的審下去,也不太現實。

既然廣元帝說會讓人去查,她便等著一個結果就是。

洗個熱水澡就是好,骨子裏的那種濕冷黏膩全都沒有了。

想著想著,忽然覺得水有些涼了,江清月才對著外邊揚聲喚道:“麻煩來人幫我添些水,謝謝!”

不多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輕緩的腳步聲而來。

然後便是一桶水倒了進來,瞬間溫度升高了些許。

江清月閉著眼睛靠在那裏,一隻胳膊搭在桶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縣主,可是夠了?”

聽到這個清潤悅耳的好聽男聲,江清月倏然睜眼,便看見了自己麵前這張,清逸絕倫的臉龐。

江清月冷著臉看著他:“顧世子,怎麽是你?”

“外邊沒有人,隻有在下。”顧辭淡聲回答,“所以給縣主添水的這項工作,自然就落到在下頭上了。”

聽著這人這麽一副堂而皇之的語氣,江清月無言以對。

幸好,這水麵上花瓣夠多,將她給擋得嚴嚴實實的,她倒是不擔心顧辭看到什麽。

但是就是現在這麽一副狀態,她在浴桶裏,而顧辭衣冠楚楚站在她麵前,顯得兩人不在一條平衡線上。

“那顧世子添完了,可以出去了。”江清月冷聲驅逐道,“謝了!”

顧辭鳳目一掃,掠過江清月清寒的小臉。不施粉黛,膚如凝脂。似乎是因為水汽的浸潤,那雙明眸也添上了幾分霧蒙蒙的氤氳之感,便更讓人覺得動人了幾分。

顧辭非但沒有出去,反而緩緩俯身,湊近江清月。

“你做什麽?”江清月看著他逼近的臉。

“就是想看看縣主,臉上有沒有一絲半點羞赧的表情。”顧辭淡笑著回答,“一般女子,如若遭遇這般情況,早已羞愧難當。在下是想看看,縣主是真的淡然,還是佯裝淡然。”

“那顧世子可是看出什麽了?”江清月十足淡定地回視著他寒潭一樣深不見底的好看黑眸。

“不曾。”顧辭說著,複又緩緩直起身,然後慢慢伸手入水。

江清月身子朝後一縮,瞳孔倏然縮小,眉頭緊皺,十分警惕地看著他。

她打算要是這人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她洗完之後就直接掐死他!

但是顧辭並沒有碰他她,反而甩手一轉,從木桶中拎出一個正在擺動的東西。

江清月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條小蛇,黑色的,還在扭動著身體。

“這是我放進去的。”顧辭淡聲解釋,“寒蛇,可用於驅散人體濕重冷氣。本來是白色無毒,隨著人體寒氣轉移到它身上而逐漸發黑,毒性也就越來越強。在下想在這裏守著,不是對縣主有什麽不軌之心,而是怕這東西傷到縣主。”

江清月瞬間有些悻悻,想著你剛才不說清楚,害得她小心中心度君子之腹。

不過經他這麽一說,江清月終於知道這個澡為什麽會洗得這麽舒服了。

“縣主洗完就可以出來了。”顧辭道,“有宮人已經過來,在外邊等著,要給縣主解釋飯菜有毒的事情。”

江清月眉梢一挑,倒是沒想到,居然調查得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