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忽然想到,上次趙祥被江瑩刺了一劍,還是用廿苷草將命給救回來的。但是廿苷草隻有一株,已經沒有第二株來給江瑩用了。
顧辭在第一時間封住了江瑩周身的幾大穴位,但是那個口子血流趨勢卻沒有減緩。
景深立刻從瓶中拿出了幾顆藥,塞到了江瑩嘴裏。
“都散開。”
聽到顧辭說出的這三個字,徐風暖等人全都後退了幾步。
但是盧玉景還是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還是景深將他給拽走的。
盧玉景低頭,顫顫巍巍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邊滿滿的都是鮮血,全都是江瑩的。
離得遠了,他們都看不清顧辭是什麽動作。
“真的可以麽?”盧玉景抖著嗓音問著景深,“顧世子真的有辦法嗎?”
“要是我家世子都沒辦法,那才是真的回天乏術了。”景深給了盧玉景一個淡淡的眼神,“你現在除了相信我家世子,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盧玉景吞了吞口水,的確是這樣。
他整個身子都有些軟,好似有些站立不住。
他現在就是希望江瑩能活,千萬不要有什麽意外,他以後會好好補償她。
對對對,她肚子裏還有他們之間的孩子,是他兒子。
“看盧玉景那個樣子。”徐風暖湊在江清月身邊,小聲道,“現在看來是真的醒悟了,知道江瑩對自己來說意義非凡了。”
江清月沒有說話,隻是眯眼看著顧辭那邊。
“縣主姐姐,你看崔紅蕊。”徐風暖又小聲道,“估計她現在巴不得江瑩能死了吧?”
聽到她這麽說,江清月看向了崔紅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慘白月光的照耀,她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難看無比。
她看著盧玉景的方向,卻又好像透過他在看別的什麽。
“今天白天大婚的時候盧玉景給了江瑩那麽大的羞辱,屢次刁難。結果現在江瑩卻在用命救他……”徐風暖一邊感慨,一邊嘖嘴,“真是想問問盧玉景現在到底是什麽心情。”
江清月終於忍不住笑了,這徐風暖還是真的挺八卦的。
許久許久,久到東方天空都出現了魚肚白,顧辭才從地上緩緩站起身。
他側頭,朝著江清月勾了勾手指。
江清月走過去,看著他:“救活了麽?”
“自然。”顧辭微微一笑,“還有我出手救不活的?”
江清月很想說你真自戀,但是轉而想想,人家這也是實話。
盧玉景在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看著躺在地上的江瑩,立刻問道:“顧世子,怎麽樣了?”
“人我是救活了。”顧辭緩聲道,“就是孩子,我沒把握。”
盧玉景倏然一怔:“孩子,孩子沒了嗎?”
“能不能保住,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顧辭輕輕吐了口氣,“藥方稍後我會讓景深送到英國公府,她現在命懸一線,需要用名貴的藥材吊著。”
盧玉景連連點頭:“都有都有,我們國公府什麽藥材都有。就算沒有,我也會給她找回來。”
崔紅蕊瞥了一眼盧玉景,微微抿唇,但是終究什麽都沒說。
顧辭微微點頭。
盧玉景把江瑩給抱了起來,見她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嚴嚴實實地包紮了起來,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像是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疼成碎片了。
盧玉景抱著江瑩上了馬車,崔紅蕊跟在他身後。
“你還好嗎?”江清月看著顧辭。
他臉色如常,表麵上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麽問題。
“很好。”顧辭看向她,“隻是施救一個人而已,對我沒什麽影響。”
江清月這才想到,上次救助趙祥的時候,是他身上的寒症正在發作,所以對他的影響比較大。
“但是縣主的關心,在下很受用。”
江清月翻了個白眼,沒多說。
“醫術果然可以啊。”李淩南湊過來,也是不吝讚美,“想不到那麽大的口子你都能給堵住?”
“很簡單。”顧辭淡淡睨了李淩南一眼,“要是李小王爺那樣的話,我也能給你救活。”
李淩南瞬間住了口。
顧辭這貨是在詛咒他嗎?
“放心,永遠不會有那一天的。”李淩南咬牙切齒地盯著顧辭,“顧世子一身醫術,還是用在別人身上比較好。”
“但願如此。”
話落,顧辭直接轉身走了。
李淩南盯著顧辭不緊不慢的背影,怎麽總是覺得那麽刺撓呢?
“小月月,你聽到了吧,他在詛咒我。”李淩南湊近江清月,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尖,“這人說話真是太毒了。”
“這就叫毒?”江清月反問,“那你未免太玻璃心了。”
李淩南又是一噎。
“誒不是,你們兩個怎麽就這麽沆瀣一氣呢?你們這是狼狽為奸欺負別人啊!”
江清月沒搭理他。
李淩南跟在江清月身側,一路回了將軍府,還想跟著她進去,但是被江清月一腳給踹出來了。
“太過分了。”李淩南坐在地上,看著江清月的背影,“本小王進去喝杯茶,不行?”
“哪兒天天有那麽多茶給你喝?”江清月頭也不回,“你換個理由好不好?”
然後將軍府的大門,無情地在他麵前關上。
李淩南坐在地上半晌,才站起身。
十分幽怨地瞪了將軍府的大門一眼,李淩南才晃晃悠悠地離開。
走著走著,麵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真的是黑,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裝扮,隻露出了一雙眼睛,眼睛下邊有一排三顆小小的痣。
“李小王爺,我家主子有請。”
“你家主子是誰?”李淩南掃了他一眼。
“尚文侯。”
李淩南立刻搖頭擺手,頗為不耐:“本小王和你家侯爺可沒什麽交集。”
“侯爺說,交集現在沒有,以後未必沒有。”那黑衣人繼續道,“侯爺還說了,他知道李小王爺是為了榮安縣主才來京城的。”
李淩南的腳步,瞬間就頓住了。
他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黑衣人,語氣收斂了那種玩世不恭,倏然間變得淩厲了起來:“哦?你家侯爺應當也知道,汙蔑本小王,可不是什麽好行徑。”
“汙蔑與否,小王爺心裏清楚。”黑衣人說著,更加朝著李淩南湊近幾步,刻意壓低聲音,“我家侯爺還說了,隻有和清河崔氏聯手,小王爺才能得償所願,大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