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手,江清月轉頭,看向了近在咫尺的顧辭。

顧辭臉上帶著一副“屏風後邊不安全我隻能帶著縣主來這裏避難了”的無辜神情,眨了眨好看的眼。

江清月沒有說話,垂頭看向了下邊。

房間大門被人推開,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歡公公一見到倒在地上的媚夫人,哎呦了一聲立刻跑過去,連聲道:“夫人,夫人您怎麽了啊夫人?”

廣元帝也疾走幾步,走到媚夫人身邊蹲下,將她半抱了起來。

“傳太醫,快傳太醫!”歡公公焦急吩咐。

外邊暈倒了不少宮女嬤嬤,也是一團亂麻。

“皇上,清寧宮怕是進了歹人啊。”歡公公一臉擔憂地對著廣元帝道,“外邊的宮女嬤嬤們倒了一地,裏邊這媚夫人也不省人事,照奴才看,皇上為了龍體安危,這清寧宮不宜久留啊。”

外邊呼啦啦湧進來一大批侍衛,護在了廣元帝身邊。

半晌,廣元帝才道:“朕不走,朕就在這裏等著媚夫人醒來。”

知道廣元帝是個什麽脾性,歡公公也不多勸告,對著那群侍衛道:“你們好好搜查搜查這清寧宮,千萬別遺落什麽蛛絲馬跡。”

一群侍衛聞言,立刻開始搜查。

江清月瞥了一眼顧辭,想著這人還的確有先見之明,要是他們真躲在那個屏風後邊,豈不是現在就要被找出來了?

搜尋完畢,自然什麽異樣都沒找出來。

沒多久,幾位太醫匆匆趕到,給媚夫人號脈。

那太醫一臉迷惑:“皇上,媚夫人無恙啊。”

“要是無恙的話,怎麽會昏迷不醒呢?”歡公公一臉焦急。

“外邊的宮人們都是聞了迷香,所以昏迷不醒,但是媚夫人體內並無迷香。”太醫斟酌著道,“可能是媚夫人受到了巨大的驚嚇才導致昏厥,不如讓老臣為媚夫人施針,看看媚夫人能否醒來。”

廣元帝點了點頭:“嗯。”

太醫拿出了一根銀針,在媚夫人人中處紮了紮,沒多時,媚夫人便幽幽轉醒。

剛醒來,媚夫人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迷茫,很快便反應過來,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刺激一般,雙目瞠大,抱著腦袋發出了一聲尖叫。

“夫人,夫人您怎麽了?”殿裏的一群宮人瞬間慌了。

廣元帝動了動身子,朝著她湊近,低頭,聲音中是難掩的溫柔:“朕在這兒,別怕。”

媚夫人看見廣元帝,直接從**坐起來,一把死死抱住廣元帝,連聲道:“皇上,有人要害臣妾,有人要害臣妾!”

江清月不得不佩服,這媚夫人真是演技了得,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見她淚水漣漣柔柔弱弱,抱著廣元帝的手還在不斷哆嗦,像是真的被嚇壞了的樣子。

“別怕,別怕,朕會保護你的。”廣元帝反手抱著媚夫人,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臣妾看見一群人闖進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媚夫人說著,一把推開了廣元帝,摸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驚恐慌忙道,“他們做了什麽,他們對臣妾做了什麽?皇上,他們做了什麽?”

廣元帝一把握住了媚夫人顫抖著胳膊,盯著她慌亂的小臉,道:“你很好,你什麽都好好的,什麽都沒有發生。”

媚夫人雙目空洞毫無焦距,聽到這話,深深呼吸了幾口,仿佛稍有安慰。直接從**滾下來,對著廣元帝連連叩頭:“皇上,臣妾不知道到底招惹了誰,居然屢次對臣妾出手。臣妾白天遭遇歹事,晚上竟然還如此。這皇宮,臣妾是萬萬不能待下去了,請皇上,就放臣妾離去吧!”

媚夫人越是說,越是哀戚,哭得斷斷續續句不成句,可憐至極。

媚夫人身後的宮人們聽她這個哭聲,也跟著跪下,啜泣著道:“皇上,我家夫人一直克己守禮,安守本分,對於皇後娘娘也是半分僭越之心也無,隻是不知道為何要遭此橫禍,還請皇上為我家夫人做主!”

“白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臣妾羞見天顏,安安分分在這裏閉門思過。本來以為外邊重兵把守,不會有什麽事端,但是還是不曾想,不曾想……”媚夫人哭得肩膀抖個不停,“這宮中侍衛森嚴卻還是有歹人闖入,臣妾怕哪天,真的就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歡公公一聽這話,“哎呦”了一聲,才斟酌著道:“皇上,媚夫人這裏本來的確守衛森嚴,但是因為容昌宮走了水,才將守衛們給調走了, 也正是借著這個時候,這清寧宮才進了歹人,這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麽聯係啊?”

話落,室內,瞬間安靜了。

歡公公立刻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跪在地上對著廣元帝連聲道:“皇上恕罪,奴才多嘴。”

廣元帝沉默片刻,才道:“容昌宮走水的原因,查出來了嗎?”

“說是容昌宮中的角燈倒了,燒著了旁邊涼亭的帷帳,今日夜風也大,所以走水了。”

廣元帝冷嗤一聲,有些嘲諷:“偏偏是這個時候?”

歡公公縮頭不語。

“皇上調派給清寧宮的侍衛足夠將這裏守得鐵桶一樣,歹人按理說是無論如何都進不來的啊!”歡公公思忖片刻,又道,“請皇上指示,此事要如何?”

“查!”廣元帝毫不猶豫,“給朕好好查,朕倒是要看看,誰的膽子這麽大,敢在皇宮中,這麽堂而皇之地對朕的妃嬪下手!”

歡公公立刻應是,對著外邊吩咐下去了。

江清月側頭看著顧辭,他垂眸看著下邊,側臉線條流暢冷峻,在這晦暗的燈光下,五官愈發幽深,讓人難以捉摸。

她突然有種感覺,這仿佛是,一場大戲。

廣元帝又好聲安撫了一陣子媚夫人,又調派了不少人手來把守清寧宮,這才離開。

媚夫人走的時候,還拽著廣元帝,又是擔憂又是害怕,像是一隻被嚇著的小兔子一樣,楚楚可憐。

“別怕,有朕在,不會有事。”

媚夫人這才紅著眼睛點點頭。

一屋子的人散去,殿內瞬間變得寬敞了起來,氣氛也沒有那麽壓抑逼仄了。

媚夫人深吸一口氣,用帕子擦了擦臉。

“你們先下去吧。”她對著身邊的嬤嬤們道,“你們也受驚嚇了,去歇著吧。”

江清月側臉看著顧辭:“這就完了?”

“當然還沒有。”顧辭薄唇微勾,“戲怎麽能唱一半呢?夜剛剛開始,這戲,自然也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