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稷?

聽到這個名字,江清月忍不住眨眨眼,看向顧辭:“我記得,尚文侯和太子,好像沒什麽交集吧?”

“的確沒有,所以才覺反常。”顧辭淡聲說著,一副了然的目光看向江清月,“不過尚文侯為什麽會和太子走到一起,縣主應當清楚吧?”

江清月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他。

“聽說縣主關了崔紫芙,崔荇親自過去,將人接了出來。崔紫芙深更半夜去將軍府大吵大鬧,縣主也沒有苛責,必然留有後招。”

江清月也沒有反駁,隻是淡笑一聲:“顧世子倒是看得明白。”

“在下可能看不清旁人,但是和縣主接觸這麽段時間,對縣主也了解一二了。”顧辭說著,折扇在他修長好看的手中一轉,淡笑一聲,“聯係著前些日子在雲霞宮說過的話,在下邊便知道,縣主是在幫燕賀了。”

“幫倒是算不上,順水推舟一把而已。”

顧辭笑了:“他若是知道了,必然歡喜。”

江清月不再多言。

她側目,看向了一邊的翠湖,但是還是能感受到顧辭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種深沉別致的目光。

“顧世子在想什麽?”江清月沒有回頭,淡聲問,“還是我臉上長了花兒了,讓顧世子看個不停?”

“在下是在為縣主的聰慧感慨。”顧辭直言不諱,“縣主所想所做,要遠遠超出在下對一般閨秀的認知範疇。”

“其實我和一般的女子,沒什麽差別,要是細說,隻能說我比她們要膽子大一點罷了。”

顧辭深以為然,她有著超脫常人的勇氣和膽識,所以才會顯得她格外出眾。

“這已經足夠難能可貴了。”顧辭道,“禮儀和規矩,約束了太多人。”

江清月不置可否。

一直到了傍晚,江清月才從亭子裏出來。

夏日微風和煦,坐在那裏,實在是清閑舒服。

到了門口,江清月看見了樹下拴著的一匹馬。

她立刻跑了過去,拍了拍馬頭。

“流光啊。”江清月瞬間就麵露笑容,“好久不見。”

流光仿佛能聽懂她的話一樣,十分親昵地用頭蹭了蹭她的手。

江清月笑眯眯地轉頭看著顧辭:“顧世子這就給我帶過來了?”

“是啊,之前就說了,縣主將流光寄養在在下那裏,等到縣主府修繕完成,便物歸原主。”顧辭緩步走過來,雙手負於身後,問,“縣主看,在下將流光照料得,可是還好?”

“自然很好。”江清月順了順流光手感順滑的鬃毛,十分滿意,“那就多謝顧世子了。”

“好馬配伯樂,應該的。”

江清月牽著流光進縣主府大門的時候,劉闊伸著懶腰從管事房出來了。

“哎呦,縣主。”劉闊見到江清月,立刻躬身跑了過來,賠笑著道,“奴才忙到現在,倒是怠慢了縣主,縣主恕罪。”

“無妨。”江清月扯了扯流光的韁繩,道,“這是我心愛的馬,你帶到後院,托人好好養著。”

“是,是。”

誰知那劉闊剛剛接過韁繩,流光鼻子裏便噴著粗氣,刨了刨蹄子,狀似十分不耐。

“韁繩拉得長一些,離它遠點兒。”江清月好心提醒,“這馬性子烈得很,不喜接近生人。”

劉闊立刻躬身應是。

“這是宮裏挑來的人?”顧辭隨意掃了一眼劉闊的背影,“看起來倒是精明。”

“還是沒法和顧世子手下的人比。”

顧辭微微一怔,隨後便知道了她說的是什麽。

“你若是喜歡,以後就讓許衍來縣主府幫你做事。”

“顧世子的人,我怎麽好意思橫刀奪愛呢?”江清月一邊說著,一邊上了馬車,“顧世子自己留著用便好。”

但是經這麽一說,江清月便想到了齊王府內,曾經自己清秋院之內的人。

當初她和離出府的時候,和清秋院的下人們說過了,以後若是他們願意,便接他們過來縣主府做事。

“繡兒,一會兒你去齊王府,找許管事,說是我要清秋院的人,讓許管事安排一下,需要多少銀子,給就是了。”

繡兒連連點頭:“好。”

在清秋院的時候,她和那幾個小姐妹們相處得極好,現如今,也的確有些想她們了。

馬車到了正街,忽然停了下來。

江清月正靠在車壁上懶懶地閉目養神,聽到外邊傳來了吵吵嚷嚷的爭執聲,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

“縣主,前邊似乎是有人起了爭執。”車夫回答道,“所以將路給堵住了。”

對於這類爭執,江清月是沒什麽興趣參與的,直接道:“那就繞路吧。”

車夫應了聲是,立刻調轉馬車。

繡兒好奇,沒忍住揚起車簾朝著外邊望了望。

“小姐,我怎麽看著那馬車那麽像是太子府的呢?”

一聽到繡兒這話,江清月揚了揚眉梢:“太子府?”

“是啊,是太子府的馬車……”繡兒眯眼張望著,然後十分肯定地道,“那個是香良娣,是她!”

“嗯。”江清月臉色如常,還是不打算理會,“我們走我們的。”

但是不知道外邊是誰喊了一嗓子:“太子良娣,榮安縣主在那邊,你若是無法,可以讓榮安縣主幫你啊!”

外邊傳來一陣紛亂嘈雜的腳步聲。

接著就是江香的聲音:“大姐姐,大姐姐你等一下!”

她攔住了馬車的去路,所以車夫不得不拽住了韁繩。

“什麽事啊?”江清月問。

“是有人冒犯我們良娣。”這次回話的,是江香身邊的婢女,亟聲道,“太子殿下不在,還請榮安縣主,幫幫我們良娣!”

江清月倒是覺得,這話聽起來不對勁兒啊。

哪怕燕稷不在,這江香也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良娣,誰會不長眼當街冒犯她?

她聽到了江香在嚶嚶地哭,看樣子,似乎真的被嚇到了。

“小姐。”繡兒小聲問著江清月,“您打算怎麽樣?”

江清月使了個眼色,繡兒打開了馬車車門,江清月走了下去。

江香柔柔弱弱地靠在婢女懷裏,婢女正拿著一條帕子,擦著江香臉上的淚痕。

“榮安縣主!”婢女一見到江清月,瞬間一喜,在看向她身後的時候,眼神厭惡,“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和你拚了!”

江清月轉身,循著婢女的目光望了過去,眉梢一挑。

哎呦,她當是誰呢,這是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