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玉容跟著江瑩,走到了一邊,一棵香樟樹下。

“以前,我們關係多好。”江瑩靠著樹幹,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碧藍的天,“但是不曾想,你現在對我竟然這麽厭惡。”

盧玉容冷哼一聲:“對於你這樣用下作手段入了我們英國公府的人,我對你自然沒什麽好臉色。我的大哥大嫂夫妻和睦,正是因為你而反目成仇!”

江瑩並未被她的話傷到,反而盯著她,問:“若不是我,你現在還有大哥嗎?”

盧玉容的臉色,瞬間就有些不自在了。

她這段時間,也是生活在煎熬之中。一方麵是對江瑩的厭惡,一方麵又因為她救了自己大哥而略微有些感激,矛盾極了。

一陣微風拂過,盧玉容聞到一股奇香。

這縣主府百花盛開,再香亦不為過。

隻是這香味混雜著香樟樹的味道,香的有些刺鼻,讓人有些頭暈腦脹。

“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盧玉容問,“你知道齊王被關禁閉的原因?”

這段時間,燕禮因為禁足被關在府中,但是他卻不說是什麽原因。

不光是她不清楚,謝芸姝也不知道。

這段時間,燕禮似乎心灰意冷,每天在齊王府借酒澆愁,連謝芸姝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怎麽搭理了。

“是關於你的。”江瑩小聲道,“我聽說,那天齊王和太子殿下一起在禦書房,齊王因為說錯話被皇上苛責了。皇上一怒之下,便關了齊王禁閉。”

“說錯了什麽?關於我?”盧玉容有些疑惑。

“嗯。”江瑩點了點頭,“好像是說你不敬齊王妃,導致齊王妃心思鬱結母子不安。”

“所以呢?”

“所以……”江瑩壓低了聲音,“好像是齊王夫婦有些容不下你了。”

盧玉容聞言,雙目倏然瞠大。

“齊王說,因為你在齊王府折騰,導致齊王妃和胎兒不適。齊王妃和齊王提議,想讓你先回英國公府安置,等到胎兒瓜熟蒂落,再讓你回齊王府。皇上聽到這些,斥責他連小小的妻妾關係都處理不好,實在是荒唐,所以關了他禁閉。”

說到這裏,江瑩又加了一句:“這還是方才我姐姐告訴我的。”

既然是江香告訴江瑩的,那便有幾分可信了。

盧玉容深吸一口氣,心中狠狠罵了燕禮和謝芸姝幾句。

她不喜歡燕禮,也看不慣謝芸姝那副做作的樣子,所以都懶得和他們打照麵。她每天呆在自己的院子裏懶得出去,怎麽,那謝芸姝還是容不下她?

聽說當初江清月還在齊王府的時候,謝芸姝就對江清月頗有忌憚。

現如今,她和當初的江清月,倒是一樣成為謝芸姝的眼中釘了。

盧玉容心下不悅,憤然瞪了一眼江瑩:“那你和我說這個,是為什麽?”

“我現在嫁入了英國公府,以後就是英國公府的人了,你是我小姑子,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江瑩說著,湊近盧玉容幾步,“不然你到時候一個不慎被齊王休了,這丟的可是整個英國公府的臉麵,連帶著我,自然也麵上無光。”

盧玉容嘴唇抖了抖:“被……被休?”

她和燕禮之間,的確沒什麽感情,但是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被燕禮休棄的一日。

“是啊,這齊王和齊王妃伉儷情深,他日齊王妃誕下男胎,齊王府可是還有你的容身之地?”江瑩不禁唏噓感歎,“英國公府雖然簪纓世族,但是現在,到底不如以前了。怕是到時候想為你說話,也說不上什麽了。”

江瑩刻意壓低的聲音,有些陰惻惻的:“盧側妃,你可要為自己的日後打算啊!”

盧玉容有些慌了,眼神也開始四下飄忽,有些迷茫,不知道該看向哪裏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充斥著“齊王妃”“被休”等幾個字,弄得她頭暈腦脹。

是了,燕禮都在皇上麵前提過這個了,未嚐沒有過這個心思。

不行,她不能被休。她當初就是鬧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才不得不嫁入了齊王府,要是再被休了,她這輩子的臉,才是真的丟盡了。

思及此,盧玉容不由得心下一慌,連連後退了幾步,靠在了身後的樹幹上。

粗糲的樹幹透過她輕薄的衣衫,刺得她後背生疼。

又是一陣風,鼻端的花香更加濃鬱了,刺鼻的味道,嗆得她神誌恍惚,都忍不住咳了起來。

一陣頭暈目眩,腦袋嗡嗡作響,盧玉容幾乎連自己身處何地都不知道了。

她麵前,浮現出了謝芸姝那張麵目可憎的臉。

看著盧玉容這個樣子,江瑩又道:“盧側妃,你也該為自己的以後打算打算了。”

話落,江瑩直接抬步走了。

綢緞和輕紗拂過花叢,沙沙輕響。

路過翠湖的時候,江瑩摘下了身上掛著的荷包,將裏邊的花瓣和香粉,抖入湖中。

作罷,她垂眸掩去了眸中思緒,回到了人群中。

人倒是沒有方才前院宴飲的人多了,大家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談笑風生。

“齊王妃。”江瑩笑著坐到了謝芸姝身邊,“真是羨慕王妃的好氣色,小王爺必然在王妃肚子裏平安長大,不像我,身子發虛還大病一場,真是擔心肚子裏的孩子。”

謝芸姝本來,是沒有什麽心思和旁人說話的,許是因為江瑩也同有身孕,快為人母的緣故,倒是和她多說了幾句。

而且江瑩為人謙和,說話柔婉,一口一個“小王爺”說到了謝芸姝心坎裏,讓謝芸姝眉開眼笑。

說了半晌,江瑩才道:“誒,這麽半天,怎麽沒看見盧側妃?”

“不知道去哪裏了。”謝芸姝微微蹙眉,對著身後的婢女道,“你們去找找,別讓她在這縣主府惹出什麽麻煩。”

畢竟盧玉容和江清月鬧過矛盾,這是人盡皆知的。

江瑩站起身:“我去吧,剛才我在玉橋那裏見到她了,我去把她叫過來。”

謝芸姝想了想,搖頭:“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她那性子,你和下人們未必能把她叫過來。”

江瑩點了點頭:“也好。”

江清月正在和徐暮雲對弈,沒想到劉闊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對著江清月道:“縣主,出事了!齊王妃她從玉橋上摔下去了,出了好多血,怕是……怕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