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場麵,江清月也知道,實在不是燕禮想要看到的。
他當初娶了盧玉容,也正是因為她背後的英國公府。英國公府是一個絕佳勢力,燕禮是絕對不想為敵的。
但是這次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讓燕禮難以忍受。
“他若是任由英國公府將人帶回去,他這張臉,要往哪裏放?”江清月低聲和易馨咬耳朵,“這麽多人看著呢,他能輕易鬆口?”
“上次聽說他為了盧玉容,不是還給顧世子下跪來著麽?我以為這一次,他也會放過盧玉容。”
江清月搖了搖頭:“不一樣的。上次隻是涉及到一個盧玉容,這次的事情,太大了。”
不光是謝芸姝和謝芸姝背後的丞相府,還有這個孩子。
這可是盛天這一代,第一位嫡孫。
這種事情都能輕飄飄的過去,怕是以後,誰都能淩駕在燕禮頭上了。
“這盧玉容這次也真是太過分了。”易馨皺著眉頭,歎了口氣,“怎麽說,孩子都是無辜的啊。”
江清月沒有說話。
許多高門大戶裏,權力傾軋,孩子非但不能置身事外,反而還會成為明爭暗鬥的利用物和犧牲品。
盧玉容得到了盧玉簫的安慰,總算平靜了許多。
燕禮自然也聽出了盧玉簫的警告,冷哼一聲。
果然,他們英國公府的人,仗著自己背後的勢力,還真的無法無天了。
“帶她回去!”燕禮冷喝一聲,又對著另外幾個人吩咐,“你們去裏邊將王妃接出來,回府!”
謝芸姝被人抬出來的時候,還在昏迷中。
見到她這副毫無生氣的樣子,江瑩實在是有些不忍,將臉埋進了盧玉景懷中,低聲道:“齊王妃的月份比妾身還要大上一些,好好的孩子說沒就沒了,實在可憐。”
盧玉簫瞥了一眼江瑩,十足的嚴厲,讓江瑩一個哆嗦。
“二弟,你這麽看著瑩兒做什麽?”盧玉景一手將江瑩護在身後,一臉不認同地看著盧玉簫,“同為人母,瑩兒感慨一句而已,你別嚇著她了。”
盧玉簫重重舒了一口氣,並未說話,想著這女人真是蠢,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說話還是這麽不知輕重的。
果然,燕禮一聽到這話,想到那個沒有的了孩子,臉上更是一陣山雨欲來之勢,恨不得直接將盧玉容給剝皮抽筋了。
目送著齊王府的一群人浩浩****地離開,盧玉簫抿了一下下唇,狠狠敲了一下手心。
“二公子,怎麽辦啊?”江瑩一臉擔憂地看向盧玉簫,“你必須想想辦法,救救妹妹!”
“救?事情根本就不是容兒做的,說什麽救!”
“我也不相信是妹妹做的,但是是王妃和身邊婢女親眼目睹的,這根本無從辯駁啊!”江瑩跺了跺腳,又拽了拽盧玉景的袖子,“大公子,妹妹在齊王府,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徐風暖忍不住嘖嘖嘴,湊近江清月,小聲道:“江瑩是真的將自己當成英國公府的人了,對盧玉容這麽擔心。”
江清月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齊王府的人走了,英國公府的人也不便在這裏耽擱著了。
江瑩走的時候,對著江清月欠身一禮:“今天小姑給大姐姐的喬遷宴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還希望大姐姐見諒。”
江清月菱唇微勾:“無事。”
然後她掃了一眼江瑩的肚子:“三妹妹也要小心身子,珍重自身啊。”
江瑩捂著小腹,一臉鄭重地點點頭:“大姐姐放心,為了孩子,我一定小心謹慎。”
徐風暖望著江瑩的背影,歎了口氣:“也難怪她對江瑩的事情這麽放在心上,畢竟也是要當娘的人了。”
江清月不置可否。
傍晚,徐暮雲兄妹和易馨也都散去了,江清月依然坐在院中,淡淡飲茶。
起了夜風,揚起了她輕薄的衣裙和長發。
繡兒叢房間裏走了出來,將一個披風披在江清月身上,輕聲道:“起風了,小姐還是回屋吧。屋子裏奴婢已經收拾好了,血腥味也都散去了,小姐還是回去歇著吧。”
“你進去吧,我在這裏等客人。”
“客人?”繡兒皺著眉頭,兀自不解,“賓客們不是都已經散去了嗎?還有什麽客人?”
“一會兒就來了。”江清月擺擺手,“去準備一盤五酥酪吧,我餓了。”
繡兒應了聲是,立刻去了廚房。
江清月左手撣在石桌上撐著臉頰,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琉璃茶杯。
很快,繡兒便端了糕點過來,一並的還有一盤桃酥和一小碟蜜合餅。
見江清月還在沉思,繡兒也不好打擾,輕輕放下東西之後,便回房去了。
天色暗沉,縣主府亮起了燈。
劉闊沒多時就過來了,對著江清月一禮:“縣主,這是今日各府送來的賀禮,縣主可是要過目?”
“不必,登記好存入庫房就行了。”江清月一臉隨意。
劉闊微微錯愕:“這裏邊有不少好東西啊,縣主還是看一下為好。”
“算了。”江清月隨口道,“沒興趣。”
“可是這都是各府的心意啊,縣主應當遵從禮節。”劉闊說著,對身後的人一揮手,“都把東西拿過來,給縣主一一看過!”
“劉管事。”江清月沒有看自己跟前擺著的這些東西,而是看向劉闊,“你現在是我這縣主府的管事。”
劉闊雖不解江清月為何突然這麽說,但還是躬身:“是。”
“不管你以前是伺候誰的,做什麽的,從今以後,你在這縣主府,都要唯我的命是從。”江清月目光清淡地看著他,“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劉管事不該有自己的心思。”
劉闊瞬間慌了幾分,斂袍跪地:“縣主恕罪,奴才明白了。”
江清月沒讓劉闊起來,語氣愈發地淡了:“一個小小的禮贈之事,劉管事都要同我廢話這麽說,要是以後有什麽大事,劉管事是不是要替我做主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你最好不敢。”江清月微微俯身,盯著他,“我以前在齊王府怎麽懲治那些別有用心的奴才的,劉管事可以出去打聽打聽。您可千萬不要步了他們的後塵才是!”
“縣主明鑒,奴才當真不敢啊!”
江清月勾唇一笑,語調倏然變得輕緩:“不敢便好。行了,明日,我還要進宮謝恩,劉管事去準備吧。”
這一嚴一柔,著實將劉闊嚇了一大跳。於是立刻起身,忙不迭地退下了。
江清月又斟了一杯茶,也不抬頭,兀自揚聲道:“顧世子既然來了,進來喝杯茶吧?”